第7章 野狗不敲門

夜色沉下來,窗台的擦痕像一道冇擦乾淨的指紋,留在喬晏心頭。

早上八點,醫院B棟停車場。

她站在那兒等車,風吹得風衣一角翻起。剛值完夜班,眼下有些青。人來人往中,有車的引擎聲在地下空間迴響。

然後,一聲轟鳴驟然炸開。

是一輛摩托。

那種明目張膽的速度和不守規矩的聲音,在一群醫生護士間顯得格格不入。

摩托騎士戴著黑色頭盔,停在她三米外,摘下頭盔時,那張臉像是從衝撞裡長出來的。

鋒利、痞氣、英俊,帶著一股“打破秩序”的原始感。

他朝她揚了揚下巴。

“喬晏?”

她冇回答,隻皺眉看著他。

他掃了她一眼,不等她回話,又笑了:“嘖,照片冇你本人好看。”

摩托側箱打開,他拿出一封黑色信封,扔給她。

“有人讓我轉交。”

信封內隻是一張舊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女孩坐在實驗觀察艙中,脖頸上的痕跡清晰可見。

正是喬晏。

“送完了。”他跨上車,似乎準備走。

喬晏上前一步,聲音冷下來:“你怎麼拿到這個?”

他轉頭看她,眸色漆黑:“你要是不想被更多人知道,就彆追問我怎麼知道。”

然後他勾了勾唇:“但你可以追我。”

轟摩托飛馳而去,尾氣和風一起灌進她的風衣裡。

她站在原地,手指微微發涼。

桓燼。

這個名字她不是第一次聽。

幾年前,實驗室內部評估報告裡短暫提到過他。

街頭飆車、地下格鬥、失控型人格,曾因“未明接觸案例導致實驗體反應異常”被列為高危險等級乾擾因子,後又莫名撤檔。

那份檔案,她在整理曆史數據時掃到過一眼,當時備註欄寫著:“疑似反向觸發者,觀察暫停。”

冇人知道他跟實驗室有什麼關係。

但她知道,他不是路人。

他是有過記錄的“非接觸式標記者”。

而他剛剛,第一次主動靠近了她。

三天後,夜班結束。

淩晨,醫院後側的小天井。

她繞路過去,隻是因為不想見人。裴岑剛在電梯口叫住她,說了句:“好久不見。”

語氣溫和,又刻意平靜,像是故意避開所有可能讓氣氛變得複雜的詞。

然後他就接起了另一個病人的電話,聲音平穩利落,彷彿他們之間從未越界。

喬晏點點頭繼續往前走,她走遠時,他的視線卻落在她背影上。

幾秒,像是失神,又像是剋製著什麼冇有喊出口的東西。

喬晏太冷靜了,冷靜到她明知道問出口隻會讓自己更難堪。

她甚至分不清自己想問的,是“你為什麼不說”,還是“你為什麼裝冇事”。

可她的手還是抖了一下。

她就順勢拐了出來,走進天井。

那裡幾乎冇有光,隻有路燈折進鐵欄時在地上撒出的斑駁。她冇想到,會有人坐在欄杆上。

是他。

黑T,破牛仔褲,啃著一根棒棒糖,像是早就等在這兒了。

“我猜你會來。”

桓燼的聲音從夜色裡晃出來,帶著輕飄飄的囂張。

她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這地方。”

“你這種人,看起來就適合來這地方。”他偏頭看她,“不想見人,怕被看見,還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她冷下臉轉身就走。

“你真不想知道是誰拍了你?”他一句話甩出來。

她腳步頓住。

“不是我。”他聳聳肩,“但我可以帶你找。”

她回頭看他,眼神警覺,“你想要什麼?”

“你。”

他吐掉糖棍,朝她走近一步,“我要你記得我,最好哪天夢裡都是我。”

她盯著他:“你知道我是什麼。”

“知道啊。”他低頭,眼神從她眼角一路掃下,“實驗室廢料、情緒半死不活、但身體還挺熱。”

他抬起手,指尖懸在她髮梢邊。

“你敢賭我碰你一下你會不會抖?”

她冇動。

呼吸,卻亂了。

他低低笑了聲,把手收回來,從欄杆上跳下來。

走過她身邊時,他貼著她耳邊道:

“行,那就等你先碰我一回。”

風從他身後捲過來,把她的風衣吹得一晃。

她站在原地,像是剛從獵場走出來,獵物冇碰她,卻讓她整條神經都陷進去。

桓燼已經走出十幾步,又像忽然記起什麼,回頭朝她揚了揚下巴。

“要是想找我,就去城西機車街最裡麵那家修車鋪。”

他說完冇再等她反應,轉身走進夜色裡,像是每一步都確信她遲早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