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替代性體驗
門被敲響。
她冇有抬頭:“進。”
門開了。
那男人站在門邊,穿著白襯衫,袖口挽起至小臂,整個人身形修長,黑髮偏軟,略微捲曲,垂落在額角。
一副細邊眼鏡卡在他高挺鼻梁上,遮不住眼底那點淡淡的笑意。
他看起來很溫和,是那種病人會放下防備、護士願意傾訴的醫生。
但隻有她知道——那不是溫和,是精心打磨出的“好看的理智感”。
裴岑。
她認識他太久了,她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
紙墨混著白茶冷香,還隱約有一絲手術手套的乳膠味,是剛從查房或文書寫作中出來的殘留。
像一份臨床記錄表剛被合上,帶著一點體溫、一點被壓過的記錄印痕。
他朝她走近時,襯衫布料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微弱的光澤,褲腳熨得筆挺,領口最上那一顆釦子被他解開,露出一點好看的鎖骨。
不急不緩,不動聲色,帥得像一支針管被拔出,你知道它危險,但忍不住盯著它看。
“這麼晚了還不回去?”他的聲音不輕不重,像棉紗從胸口擦過,“你不是說過,要調整夜班頻率?”
她看著他,冇有接話。
裴岑走近她,眼底藏著些意味不明的審視。他低頭看了一眼她桌上的病例,食指輕輕點了點最後一行患者筆跡:“她果然來掛你的號了。”
他指節修長,骨節清晰,像專門用來開刀的標準模具。
“你知道她寫了什麼嗎?”他又問,語調和氣,卻帶著一點無聲的掌控感。
喬晏合上病曆本:“鏡麵移情。”
“她挺……沉浸的。”他笑著說,眼鏡後的目光卻比剛纔更暗了一點,“你知道她是模仿你吧?”
“你怎麼知道?”
他繼續靠近,在她桌前停下,把那份病例放在她麵前。
“你不想聽聽,她是怎麼描述你的嗎?”
她合上病例,抬眼:“你對她說了什麼?”
“我什麼都冇說。”他低聲說,“我隻是……引導她說出想說的。”
他輕笑一聲,笑意掠過唇角,卻冇落進眼裡。
“她很典型。”他低聲說,“她想親你、想變成你、想吞掉你。你知道她現在看你,是怎麼看的嗎?”
他忽然俯身,指尖輕輕抬起她下巴。
香味更近了,那種紙張與冷茶混合的氣息清清淡淡,不膩人,卻足夠侵入人鼻腔後腦。
“她想睡你。”他說。
喬晏冇動,隻眯了下眼,語調輕柔:“你現在是在重複她的心理陳述,還是——你自己想說的話?”
裴岑貼近了一點,唇角溫柔卻鋒利:“她幻想你,我就想幫你,把幻想拔出來。”
他頓了頓,又低聲:“用更直接的方式。”
她的眼睫輕輕一顫。
他看到這細節,像是得了許可一樣,語氣更低了:
“你得接受‘替代性體驗’,從而分離投射。”
“模擬她對你想做的事,然後徹底脫離受害者角色。”
喬晏不說話,盯著他,指尖輕輕在桌麵敲了兩下。
“這是治療的一部分?”
“當然。”他語氣不變,眼神微亮,“我幫你,醫生。”
空氣頓了一拍。
冇有怒意,也冇有抗拒。
隻有喬晏的眼神慢慢地、慢慢地亮起來。
像一道光,穿透了層層隔絕。
她站起身,繞過他,走到治療室的門邊。
“你說你是醫生。”
她回頭,眼神冷靜:“那就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