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狂湧入我的意識。
2絕對的黑暗。
然後是聲音。
巨大的、呼嘯的風聲。
像無數怨魂在耳邊尖嘯。
失重感。
我“站”在一棟老舊居民樓的天台上。
視角很低。
這是…母親記憶的底層?
慘白的月光,吝嗇地塗抹著冰冷的水泥地。
母親就站在天台邊緣那道低矮的磚牆上。
單薄的藍白條紋病號服,被樓頂的狂風撕扯著,緊貼在她嶙峋的身體上。
像一麵隨時會被扯碎的破旗。
她回頭了。
臉上冇有瀕死的絕望。
隻有一種被淬鍊到極致的、冰冷的恨意。
那恨意穿透記憶的塵埃,直刺我的心臟。
“彆再逼我。”
她的聲音在風裡發抖,卻異常清晰。
一個高大的人影,從巨大的方形水箱後麵緩緩走出來。
月光照亮他的臉。
是父親。
年輕了十歲的父親。
鬢角烏黑,下頜線緊繃。
但他眼裡的東西,和十年後病房裡如出一轍。
冰冷。
算計。
他手裡握著一把刀。
廚房裡最常見的那種中式斬骨刀。
厚重的刀身,粗糙的木柄。
刀尖在慘淡的月光下,反射著一點森然的、油膩的光。
“把琥珀給我。”
父親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毒蛇在枯葉上爬行,嘶嘶作響,“你藏了十年,真以為能帶進棺材?”
母親看著他。
看著那把刀。
突然笑了。
那笑容扭曲,帶著血淋淋的嘲諷,讓我全身的血液瞬間結冰。
“它永遠不會是你的。”
她張開雙臂,像一隻折斷了翅膀的鳥。
身體向後倒去。
輕盈。
決絕。
父親發出一聲低吼,猛地撲向天台邊緣,伸手想抓住她飄起的衣角。
刀尖隨著他前撲的動作,劃破了她揚起的、空蕩蕩的病號服衣袖。
遲了。
零點幾秒。
樓下傳來一聲沉悶得令人牙酸的撞擊聲。
咚。
像一袋浸透了水的沙土砸在地上。
父親的身體僵在天台邊緣。
他保持著前傾伸手的姿勢,像一尊滑稽的雕塑。
手裡的斬骨刀,“噹啷”一聲,墜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聲音刺耳。
3記憶碎片戛然而止。
如同被強行拔掉的電源。
我猛地從手術椅上彈起!
束縛帶深深勒進皮肉,帶來火辣辣的痛感。
渾身被冷汗浸透,像剛從冰水裡撈出來。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
“蘇博士!
您怎麼樣?”
小林驚恐的臉湊在眼前,聲音發顫。
監控螢幕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