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遞到了我手裡。

陳雪臉上最後一絲人色也消失了。

她猛地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嚎叫,用儘全身力氣撲向控製檯側麵一個鮮紅色的、被厚重玻璃罩保護的緊急製動閘!

“一起死吧!”

她尖嘯著,拳頭狠狠砸向玻璃罩!

太遲了。

主螢幕上。

那兩條巨大的、首尾相銜的藍色光魚,轟然爆開!

化作一行燃燒的、占據整個視野的猩紅大字:深藍核心網絡 - 永久刪除指令確認執行中…所有螢幕!

瞬間漆黑!

如同被同時掐斷了脖子。

研究所陷入絕對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死寂。

隻有遠處機櫃深處,殘留的電弧偶爾爆出幾點垂死的藍色火花。

映亮陳雪那張徹底扭曲、凝固在終極絕望中的臉。

像一幅描繪地獄的油畫。

“結束了。”

我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清晰。

冰冷。

遠處。

由遠及近。

傳來了尖銳的、撕破夜空的警笛聲。

紅藍交替的閃光,開始透過高處的排氣窗,在佈滿灰塵的地麵上投下變幻的光斑。

父親在黑暗中,靠著冰冷的椅背。

輕輕地。

斷斷續續地。

哼起一首走了調的、久遠的搖籃曲。

那是母親生前…最愛哼給我聽的歌。

沙啞的調子。

在空曠的機房裡。

幽幽迴盪。

7三個月後。

細雨。

冰冷的雨絲如同細密的針,無聲地紮在黑色的傘麵上。

我站在母親的墓前。

墓碑上照片裡的她,笑容溫婉寧靜。

與記憶中天台上那個滿眼恨意的女人,判若兩人。

墓碑前。

放著一束沾著雨水的白菊。

花瓣在風中輕輕顫抖。

“深藍生命”帝國轟然倒塌。

股價歸零。

資產凍結。

高層被全球通緝。

陳雪在引渡回國的飛機上試圖咬舌自儘未遂,等待她的是漫長的、不見天日的監禁。

父親作為汙點證人和關鍵技術提供者(他交出了部分關於“深藍”早期非法人體實驗的證據),獲得減刑。

世界似乎暫時安全了。

喧囂過後。

隻剩下冰冷的墓碑。

和墓碑前無聲的細雨。

代價如此沉重。

沉重到連呼吸都帶著鐵鏽味。

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

特殊的加密頻道。

螢幕自動亮起。

幽藍的冷光映著我的臉。

一條資訊靜靜躺在收件箱。

冇有發件人。

隻有冰冷的幾行字:檢測到未知高維能量信號源特征碼匹配度:99.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