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月亮 、燈、做愛
姐姐真好,王弗諼真差。
接下來的一週,除去月考坐在考場的時候,我都帶著一種報複性的快感在心裡這麼想。
王弗諼對我冷淡,**的時候,不抱我也不親我,所以我對她也很冷淡,不叫她,不理她。
她撞我的時候,就在心裡重複,姐姐真好,王弗諼真差,雖然很痛,甚至會忍不住笑出聲。
因為王弗諼像個傻子一樣亂撞,越笑,她就越急,說出各種威脅的話。
開始有點怕,後麵發現,笑死,她根本不敢發出去。
月亮在天空的曆史,大概得有數十億年了。
最初是幾億年的狂熱,然後是幾億年的清冷,比人類漫長得多,恒久地從海洋照耀到盛唐。
王弗諼才十七,第一次想死。
麥紅的圓月隻有一鉤,不知道為什麼,恰好卡在兩棟高樓間,像卡在我的脊骨中。
我不知道為什麼王弗諼要從樓上跳下去,怎麼地活了下來,在昏迷前想我見她。
王弗諼的雙親是一對和善的人,父親高,衣服整潔,年輕的時候很帥氣,母親矮,我知道她也是周子涵的母親,因此逃避與她對視。
冇人怪罪,指出我與王弗諼墜落的可能聯絡,但不知是不是做賊心虛,每個人朝我說話都使我感到像在被刑訊。
一個未成年的勾引者和sharen犯。
骨頭卡在喉嚨裡,我很想感到委屈,難道我該迎合王弗諼,發出下賤的叫聲。
她甚至不肯抱我、親我!
和死亡聯絡起來,像塊大黑布,罩住內心的一切情緒,外邊隻留最迫切洗清乾係的渴望。愧疚、恐懼懸浮在一灘平靜的泥水中,像打了麻藥。
醫院的走廊承載著許多生老病死,在晚自習結束後的時段,依然有病人帶著吊瓶杆走過。
我的目光被那根從血管中伸出的線吸引,它在空中搖搖晃晃,藥液一滴一滴地從中滑入人的軀體。
我在病床上看見王弗諼時,她已經睡著了,臉蛋還完好,腿架起,裹在白石中,大概是骨頭折斷。
我感到僥倖,但冇想到王弗諼的父親想叫醒她,喊了兩聲冇答應。
於是這個男人坐在椅子上,彎下腰,一下變得像個平常的老人。
王弗諼的母親把一個本子遞給我,棕色封皮,挺厚,說是王弗諼要她交給我。
我懷疑他們至少有一人看過。沉默持續了一會兒,王弗諼的母親說出去給她買點吃的。
王弗諼的父親開始給我說王弗諼,她的表現、成績、得過的獎和不好的地方。
聽到後麵,我隻明白一件事:原來優秀孩子身上的麻煩並不比我少。
最後我們談到月考,王弗諼年級第六,我四十六。
出醫院門的時候,月亮已經抵達看不見的角度,我跨入汽車,這時纔有閒心欣賞夜景,明明被燈光染得絢爛,還是睏意沉沉,遙遠的感受。
很久才反應過來,隻是因為太陽落山,所有小的光都有完全展示自己的空間,餘下的世界仍黑暗籠罩。
室友們很擔心我,問個冇完。她們覺得我和王弗諼是戀愛關係,出了這事,需要關心。
那個本子一直在我懷裡。
本子一直在我懷裡,直到王弗諼帶著傷腿回來,仍未翻開過。
高中生的生活總是忙碌,從早到晚,不是學業就是人際,我隱約覺得這本子的內容性質很私人,不肯在彆人麵前看,冇想到王弗諼回來得這麼快。
回來也冇和我說本子的事,實際上,冇有任何話,我不知道該不該把本子還給她。
這是王弗諼的日記本,字跡不像輔助資料或作文字上的那樣清秀老實,比較鮮活,且統一朝一個方向傾斜,大概是順便練意大利小斜體。
文筆很好,有很多我一輩子寫不出的句子,甚至還有現代詩。
我不懂詩……
她寫她每次操完我都會陷入悲傷,偷偷躲在被子裡哭,她覺得我們不該是這樣的關係。但不知道怎麼辦,我裡麵真的爽,忍不住。
我不能笑了。
原文遠比轉述油膩得多,以下是選段。
四月二日
我通過注意她的身體細節,得以維持更長時間。
她微微隆起的白胸,一點紅,精瘦的大腿,做完後,這些東西纏繞我,不論白日黑夜。
她纔是那個魔鬼,我們關係的主宰者。
四月三日
我想說我愛她,想要將她的舌頭從口腔中抓出。
她是灰色的,絲毫不為我所動,我失去了我自己,企圖威脅她。
她的心已經死了,我不想再用親密玷汙她,我要從深淵中抽身。
四月四日
絕不止肉慾,我們…青春糾纏不休的臍帶,我想她叫我的名字,可以收回淚海。
四月五日
她是條毒蛇!
四月八日
我自由了。
我的心情很複雜,不能理解她的用意,把本子還給她,問能不能刪掉我的照片。
王弗諼的肩膀在抖,沉默地接過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