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莫名的感覺
三日後。
钜鹿縣校場上。
烈日當頭,烤得地麵發燙,空氣都因此泛起漣漪。
一群光著臂膀的壯漢頂著烈日,在校場上揮舞刀槍,汗如雨下。
一身戎裝的宋仁秋沿著場邊巡視,不時指點個彆士卒的細微錯漏。
經過三天苦練。
他手下這支五千餘人的遊擊營已經初具雛形。
在隊中老兵的協助下,原先當山匪時的散漫習氣都被一掃而空。
形成了一支紀律嚴明,渾身散發鐵血氣息的隊伍!
許衝坐在高台上,注視著底下這一幕。
這是他給宋仁秋的期限。
三天之內,他要看到一支有戰鬥力的隊伍。
他緩緩起身,拍了拍手掌:“很好,都停手吧!”
話音一落,隊伍中原本還在揮砍的眾人立馬停下手中刀槍,腰板挺直,視線彙聚在高台之上。
“經過三天訓練,你們已經成為一名合格的兵卒了!”
“現在,檢驗你們的時候到了!”
許衝話音一頓,轉向宋仁秋:“宋統領,我命你率遊擊營五千人,還有雲梯與衝車等器械,向曲陽縣發起進攻,勢必要在今日拿下曲陽縣!”
“遵命!”
宋仁秋上前一步,抱拳領命。
“此外,還有張軍侯與你同行。”
之所以加上張天師。
是因為他經驗老道,能在必要時刻出謀劃策。
“趙虎!我命你為钜鹿守將,率五千兵馬,隻有一個要求,那就是守住钜鹿,不得有失!”
轟!
這番話,如同驚雷一般,在趙虎的腦海裡炸響。
他整個人都懵了。
守……守將?!
許大人竟然願意安排他當一縣城的守將,並且掌管一縣兵馬?
這是何等的信任啊!
趙虎回過神來,那張堅毅的臉龐上此刻眼眶泛紅。
他再也控製不住翻騰的情緒。
這個七尺高的漢子,猛地俯下身,將額頭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地麵上。
“砰!”
一聲悶響,讓所有人都為之一震。
“許大人知遇之恩,末將無以回報!末將在此立誓!若是钜鹿有半點損失,提頭來見!”
“起來吧,我相信你能做好。”許衝的聲音響起。
趙虎抬起頭,額角因為用力沾有土灰和碎石。
士為知己者死,說得就是如此。
“其餘人,隨我回廣宗!”
伴隨著許衝一聲令下,除去趙虎留守的五千兵馬,其餘一萬兵馬都陸續動了起來。
許衝在官道上就與宋仁秋等人分開。
回到廣宗縣,安置好裴慕儀兩姐妹後,許衝又派李雲長帶六千兵馬,前往經縣。
今日他就要將這剩餘兩縣全部拿下。
據守四縣之地,再以此向外不斷擴張。
就在許衝前腳踏出府邸,沈長玉後腳就推開裴慕儀兩姐妹所在的西耳房。
吱呀一聲,房門應聲打開。
入眼看去,姐姐裴慕儀半倚著憑幾,一襲藕荷色的薄衫鬆鬆罩在身上。
衣領微敞,露出一截細膩如羊脂的鎖骨。
碎髮被汗水打濕,繞過鬢角貼在髮尾。
薄衫的麵料被汗意浸得微透,隱約勾勒出內裡褻衣的兩團豐腴。
而妹妹裴書瑤跪坐在一側,早已是按耐不住自己。
袖口挽起,露出白皙如玉的小臂,不斷朝自己臉上扇風。
一身鵝黃色的齊胸襦裙,將那本就飽滿的胸脯托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弧度。
臀線在跪姿下顯得像一個肥大的磨盤。
眼瞅見沈長玉挺著個微隆的小腹進來,兩人的麵色瞬間就變了。
原先的各種小動作立馬停止,緊了緊衣裙,正襟危坐。
雖然在這反賊手下隻呆了七天,但她們對這家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眼前這個頭戴髮簪,小腹微隆的女人。
似乎是這反賊的…正妻?
沈長玉冇有理會她們的目光,而是徑直到桌邊。
一手輕撫小腹,一手沿著凳沿緩緩坐下。
“我知道,你們心裡恨他。”
沈長玉聲音溫潤,冇有本分高高在上的架子:“換做是我,我也恨。”
裴慕儀聞言,貝齒輕啟,咽喉動了動,但卻冇說出一句話。
奇怪…
若是換做第二天的自己,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反駁她的話。
可為什麼現在卻猶豫了?
沈長玉見兩人冇有反應,緊接這開口:“你們本是那河東裴氏的嫡女,金枝玉葉。淪落到如今這麼偏僻的地方,難免會有些不滿。”
“但好在,你們遇到的男人是許衝。”
“他雖然表麵上看著很壞心眼,但是動起真來卻是樣樣護著自己人。隻要你們肯聽話,他不會拿你們怎麼樣。”
話音落下,裴書瑤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你也知道這裡是個偏僻的地方。我和姐姐之所以會變成這樣,那還不是拜他所賜!”
“他一介反賊,遲早要被朝廷派來的大軍給剿滅!要我們留在這,不是跟他一起等死嗎?”
“雖然他認真起來的時候頗有一番少年將軍的模樣,意氣風發,讓人忍不住想要乖乖聽從,也挺貼心,知道我們心裡想什麼,就是強硬了些…”
裴書瑤孜孜不倦,絲毫冇有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麼。
等她自己回過神來時。
姐姐裴慕儀露出一臉匪夷所思的表情。
而沈長玉則是虛捂著嘴巴,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
“等,等等,姐姐,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裴書瑤求助的目光轉向姐姐。
裴慕儀無奈地抵住額頭,將臉轉向一側。
沈長玉欣慰地看著麵前兩女,輕笑一聲:“看來夫君早就對你們做好思想準備,潛移默化改變你們的看法了,這我就放心了。”
她緩緩起身,走向門口。
臨走前,她又回頭提醒了一句:“以後都是一家人,我這做姐姐的要提醒你們一句。這天下,早就不是那些世家門閥的天下了。”
“如今天下大亂,這廣宗的世家,被義軍說破也就破了,再加上還有皇帝那邊的暗中打壓,你以為身處在世家就能高枕無憂了?就連我鎮北王府…”
“罷了,這世道已經變了。女人的命,從來都由不得自己。與其想著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不如想想怎麼為自己還有肚中的孩子謀一條生路。”
話畢,沈長玉便將房門安上,隻剩裴慕儀兩姐妹。
“我……我纔沒有。”
望著沈長玉離去的身影,裴書瑤嘟囔著嘴細語。
手輕撫著小腹,臉上飛起紅霞。
一想到那男人對自己做的事情……自己的心就亂成一團。
裴慕儀看著妹妹驚慌失措的樣子,儘管內心萬般不信,但還是歎了口氣。
她們兩姐妹,好像真對那反賊許衝抱有了感情……
還是不知不覺間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