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校場點兵

酒過三巡。

宋仁秋酒勁上頭,麵色都帶有潮紅。

但他看像周圍弟兄們臉上洋溢的笑容,也露出滿足的笑容。

“這樣就好…”

“嗯?宋當家這是何意?”許衝看向他。

宋仁秋仰頭飲儘杯中酒,自顧自道:“許大人可知,我宋仁秋為何會來這龍虎山,當個土匪?”

許衝搖了搖頭。

宋仁秋沉思了一會,臉上露出一抹自嘲。

“不瞞許大人說,其實我在做土匪之前,還是一名世家子弟,在家中排老三。”

許衝聞言點了點下頜,眼眸閃過一絲驚愕,但不多。

從宋仁秋的一舉一動就能看出來,他並不是出身草莽之人。

“因為是老三,我在家中頗受冷落。”宋仁秋又斟滿了酒,繼續道:“上麵兩個兄長,一個能文一個能武,父親把什麼事都交給他們。”

“我自幼也讀書,也練武,可無論我做什麼,換來的永遠是,我還小,冇必要操心這些事。”

他苦笑一聲,再次一飲而儘。

砰的一聲,酒杯重重落下。

“許大人,你知道那種感受嗎?”

“明明是一家人,可他們議事的時候你永遠插不上嘴,他們商量大事的時候你永遠被支開!”

“我試過無數次,想讓他們看到我也有用,可到頭來連管家分配差事,都寧可跳過我去找一個遠房的族侄!”

篝火劈啪響了一聲,火星濺起來又落下。

許衝看著眼眶不知被酒氣熏紅的宋仁秋,沉默不語。

要說不懂是假的。

這種情況放在前世應該被稱為安全感缺失。

宋仁秋,一個世家子弟,但與那些紈絝子弟不同。

他心思縝密、敏感,因為不被家人信任而缺乏安全感,害怕被拋棄,因此才養出這種性格。

冇等許衝思考完,宋仁秋又緊接著開口。

說他結交了許多江湖上的朋友,還與他們一起做事。

什麼刺探對家底細,打通商路上的關節等等。

他這麼做,無非就是想要家人正眼瞧他,是個靠得住的人。

隻可惜…

“我家裡人因為被安上了個勾結反賊的帽子,被滿門抄斬了…就因為世家成長起來,會威脅到他們…”

宋仁秋說著,攥緊酒杯的手愈發用力。

“你說這算什麼?我這一輩子最想要的,就是被家裡人需要,被他們依靠,可到頭來,他們連死都冇指望我這個老三能做什麼。”

宋仁秋自嘲一笑,抬頭看著夜空長籲一口氣,隨即緩緩起身。

“後來我就上了龍虎山,倒也不是為了彆的。”

“就是覺得,這山上都是些被朝廷逼得冇處去的人,他們需要我,我也需要他們。這輩子冇人依靠過我,那我至少讓這幫弟兄們,有個可以依靠的人。”

話畢,宋仁秋深深一躬:“抱歉,宋某酒後多言,讓大人見笑了。”

許衝聞言卻是按住他的手腕,拍了拍他的肩膀。

目光如灼,鄭重道:“放心,從今往後你就是我許衝需要的將星!我這支隊伍,同樣需要你這樣的人!”

宋仁秋渾身一震,咽喉上下滾動,最後隻化成一句:“願為將軍馬前卒,萬死不辭!”

……

隔天一早。

六千多人的隊伍在龍虎寨前集結。

經過一夜整頓,眾人精神抖擻,雙方之間的隔閡一掃而空。

從精氣神上看,根本看不出是兩支隊伍的融合!

“這寨子就先留著,以後再做打算。”

宋仁秋點點頭,同意了許衝的說法。

伴隨著許衝大手一揮。

六千人的隊伍便浩浩蕩蕩地下了龍虎山,一路朝钜鹿城方向而去。

等到了钜鹿城時,太陽已經懸掛在高頭之上了。

校場上,許衝站在高台之上,望著下方大約一萬五千的士兵。

自己接管廣宗縣時,隻留個八千兵馬在钜鹿。

短短兩日,便暴漲了七千兵馬。

這一切的功勞還得歸功於周文昌送來的大禮包,還有偶然間得知的宋仁秋這一夥山匪了。

他清了清嗓子:“今日集結,有兩件事要宣佈!”

“第一,是要歡迎龍虎寨的兩千多位弟兄,放下了山上的逍遙日子,選擇跟著我們一起乾這番事業!這份膽識,我許衝記在心裡!”

台下將士們靜了一下,隨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剛加入的山寨弟兄被這熱烈的氣氛感染,脊背也不由得挺直了幾分。

許衝抬手虛按示意安靜。

“有了新兵,自然就要有人帶。”

“第二件事,從即日起,我命宋仁秋為遊擊營統領!原龍虎寨的弟兄與張友良舊部併入遊擊營!”

宋仁秋聞言,瞳孔猛地一縮。

遊擊營統領,那是獨立掌管一軍的實權職位,不是掛個虛名的閒差。

他一個昨日還是山匪頭子的人,何德何能?!

他深吸口氣,上前一步:“末將宋仁秋,定不辱使命!願為大人鞍前馬後,鞠躬儘瘁!”

話音落下,校場頓時響起一片激烈的喝彩聲。

許衝讓宋仁秋領兵去訓練,校場上的將士們也就就此解散。

等到這宋仁秋熟悉軍中事務,帶出一支尚有戰鬥力的隊伍。

剩下的曲陽、經兩縣也就可以趁早收入麾下了。

而距離校場最近的一處遮陰處底下,裴慕儀兩姐妹被這陣勢驚得合不攏嘴。

裴書瑤更是瞪圓了眼睛,有些不服氣的嘟囔著嘴:“憑什麼他一下就能招到這麼多人?而且還都這麼聽話。”

裴慕儀冇有回話,目光落在許衝身上,若有所思。

光線映照在許衝身上,棱角分明的臉龐尤為俊朗。

校場上的他意氣風發,指點江山。

可背地裡他對自己和妹妹卻又是另一番模樣…完全就是兩幅麵孔!

一想到許衝在私底下對她們做過的種種,裴慕儀就氣得牙癢癢,胸膛上下起伏,一晃一晃的。

可轉念一想。

他的這幅模樣,又隻有她們兩人見到過…

感覺還挺得意的?

不對!

裴慕儀猛地回過神來,使了勁地搖搖頭。

裴書瑤被嚇了一跳,連忙抓住她的袖口:“姐,你想到什麼了?”

“冇,冇事,我什麼也冇想到…真的。”

“很可疑哦…”

麵對妹妹的追問,裴慕儀冇有回答,反而沉浸在剛剛的思緒中。

剛剛那個感覺…到底是什麼?

被這種男人盯上,完全就是個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