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這粗樸煙火食鋪格格不入。
她目光冷冷掃過灶台,掃過油汙案板,掃過溫禾樸素粗布衣衫,眼底毫不掩飾輕視與厭惡。
最後,她目光落在嚴厲身上,立刻換上一副柔弱溫婉、深情款款的模樣,輕聲細語,軟糯動人:
“沈哥哥,我聽說你連日都在此處逗留不肯回府,心竹放心不下,特意親自來看看你。邊關風大,這裡粗陋嘈雜,煙火燻人,哪裡是你該長久待的地方?府中早已備好溫熱羹湯、乾淨居室,我親手為你燉了你往日最愛喝的滋補銀耳羹,你隨我回府歇息好不好?”
話說得溫柔得體,句句透著體貼關切,字字彰顯她與嚴厲親近無比、旁人無可替代。
意在敲打溫禾,明示身份,劃清界限,警告她莫要癡心妄想、攀附不該攀附之人。
溫禾握著鍋鏟的手,輕輕一頓。
心頭那一點暖意,瞬間被一股微涼之氣悄悄壓住。
她冇有抬頭,冇有爭辯,依舊低頭收拾灶邊碗筷,神色平靜,不露半分委屈,不顯半分慌亂。
不爭,不搶,不卑,不亢。
嚴厲抬眼,神色驟然冷了下來。
先前溫和暖意儘數褪去,眼底寒霜重聚,周身氣場瞬間變回那個殺伐果斷、不近人情的鎮北將軍。
他淡淡看向柳心竹,語氣平靜,卻字字疏離,冇有半分情麵:
“柳小姐,軍營軍務繁忙,本將自有安頓,不必勞你費心牽掛。”
“將軍府羹湯再好,不及此處一碗熱湯暖心。”
“往後不必再來此處,更不必專程尋我,惹人閒話,徒增麻煩。”
一句話,清清楚楚,劃開距離,冷斷情分。
不留情麵,不留餘地。
柳心竹臉色瞬間一白,嬌柔笑意僵在臉上,眼底委屈翻湧,又難堪,又不甘,幾乎要當場紅了眼眶。
她自幼與嚴厲相識,滿心滿眼皆是他,從小便認定自己將來必是將軍夫人。在她心裡,世間女子誰都不配靠近嚴厲,更彆說一個市井賣飯的尋常廚娘。
可如今,嚴厲當眾薄待她,當眾維護溫禾,毫不顧及她臉麵。
這份落差,這份難堪,讓她心頭妒火瞬間熊熊燃起,恨意暗暗紮根。
柳心竹咬著牙,強壓下眼底戾氣,依舊維持柔弱模樣,微微屈膝行禮,聲音帶著幾分哽咽:
“沈哥哥……我隻是好意牽掛,並無旁心,既然將軍不願,那我便不叨擾便是。”
說完,她狠狠瞥了溫禾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