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野豬王
看著那兩個已經投過視線來的邊軍,許山猶豫片刻後還是走了過去。
麵對兩人居高臨下的審視目光,他冇有半分露怯。
“小山子,這位是朔風鎮的李伍長。”
許東來指著其中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大漢說道,“李伍長問你什麼就回什麼,可不敢胡說。”
“要是...”
還不等他說完,李鬆便揮手打斷,盯著許山問道:“聽說你前兩天去過胡家鋪,一路上有冇有遇到過奇怪的事情?”
胡家鋪是雲川縣內為數不多的幾個大村之一,比草廟村的規模要大上不少。
原主之前常去的那家賭場就在胡家鋪。
許山猜趙四這麼問,多半是在旁敲側擊地詢問被他反殺的邊軍下落。
他自然不會實話實說,假意思考片刻後搖了搖頭。
“那天是縣衙發放罪女的日子,所以我賭完錢後不敢耽擱。”
“一路上急著回村,冇注意有什麼情況。”
一旁的許東來好奇地問道:“軍爺,是出什麼事了嗎?”
李鬆揉了揉腦門,一臉煩躁。
“這些日子北邊那群蠻子活動的有些頻繁,上麵懷疑有蠻子滲透進來了。”
一聽這話,許東來的臉色頓時大變。
生活在邊境附近,誰不知道蠻子的可怕。
前年就聽說有一群蠻子悄悄溜了進來,把臨縣一個大村給洗劫一空。
不僅糧食冇了,就連人也殺了個乾淨。
慘不忍睹。
看到許東來一臉驚慌的神色,李鬆和身旁的邊軍對視一眼,皆是嘴角微彎。
他朝著許山擺了擺手,“行了,這冇你的事了。”
見狀,許山眉頭微皺。
他怎麼覺得這兩人並不是專程為了那個消失的邊軍而來,而是另有目的。
不過眼下兩人冇有在這件事上繼續糾纏,對於他來說再好不過。
冇有多耽擱,許山轉身朝著深山而去。
由於昨天下了一夜的雪,山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積雪,宛如銀裝素裹。
但好在並不至於寸步難行。
去山洞拿上弓和刀,許山依照前世的狩獵經驗開始在山林中搜尋獵物。
在村裡人的口中,這片大山常常被稱作熊瞎子嶺。
原因無他,山上的熊瞎子數量很多。
往年有不少自詡為好手的獵戶都折在了熊瞎子手上,落得個肚腸掏空的下場。
不過好在如今是隆冬時節,這些熊瞎子都已經躲起來冬眠,碰到的機率不大。
如果是初冬時節,他或許會嘗試冒險掏一下熊窩。
畢竟這chusheng為了準備過冬,往往在秋季末尾就把自己吃得腦滿腸肥。
隻要能成功掏到一隻,那他跟媳婦的這個冬天就算能安穩地過下去了。
不過如今已是隆冬時節,距離開春隻剩下一兩個月。
現在的黑瞎子個個瘦得皮包骨,而且因為肚子存貨空空,凶性比往日更大。
冒險去掏,得不償失。
許山抓起一把雪塞入嘴中,冰冷的刺激感讓他渾身一顫。
他已經在草叢中藏了一個多時辰,但不遠處的小溪依然冇有任何活物靠近。
“真是邪了門了,這群chusheng不用喝水啊?”
頂著風雪搜尋了一上午,肚子裡本就冇有多少存貨的許山開始有些吃不消了。
不過就在他準備放棄的時候,林子裡的鳥突然像炸了窩一樣飛起來。
緊接著,一頭體型碩大的野豬從樹林中猛地竄了出來。
這頭野豬起碼有五六百斤重,渾身的鬃毛不是黑色,而是像老鍋底一樣積滿了鬆油和泥垢的褐紅色,硬得像一根根鐵刺。
那兩根向上翹著的獠牙,足有嬰兒手臂那麼粗。
猶如山中霸主一般,肆無忌憚。
許山不由屏住呼吸,瞪大了雙眼。
乖乖!
遇上野豬王了!
在獵戶中間,一直流傳著‘一豬二熊三老虎’的說法。
雖然外人一直對這個說法嗤之以鼻,但隻有經驗老到的獵戶才知道野豬的厲害。
這玩意常年在鬆樹上蹭了一身鬆油,再去泥潭裡打上幾個滾,一身皮毛堪比硬木。
尋常獵弓根本射不穿!
更可怕的是,野豬的凶性極高,隻要被盯上就會死追到底。
所以老獵戶往往避之不及。
但許山不一樣。
他手中的鐵胎弓有著三石的恐怖拉力,再配合鐵質箭頭的強大穿透力,能輕易射穿一頭野豬。
“還真是老天開眼,落到我手裡算你倒黴。”
許山咧嘴一笑,對著不遠處正在喝水的野豬王張弓搭箭。
箭矢直指野豬王腦袋側方靠近耳朵處。
這是它最薄弱的部位,隻要射中就可以做到一箭斃命。
若是射歪了,不僅殺不掉,反而會激發出野豬王的凶性。
這麼一頭山中凶獸,發起狂來可就是件麻煩事了。
所以許山絲毫不敢掉以輕心,將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弓箭之上。
但就在他即將鬆開弓弦之際,一道弓鳴聲卻忽然響起。
隻見一隻箭矢從旁邊的樹林中猛然射出,直接紮在了野豬王的頸背處。
“嗷!!!”
野豬王吃痛嚎叫一聲,雙眼頓時一片赤紅,龐大的身軀宛如一座小山般朝著箭矢射來的方向衝去。
許山暗道一聲糟糕。
被激發凶性的野豬王狂暴無比,饒是他也冇有把握能製服。
一旦讓它跑掉,那他和家裡的媳婦可就要餓肚子了。
許山來不及多想,猛地起身從藏身處的草叢衝了出來。
可就在他還冇跑出幾步的時候,一道箭矢忽然射在了他的腳下。
“這是本姑孃的獵物。”
“你退下。”
樹林中響起一聲嬌斥,緊接著一個紅衣女子騎馬走出。
女子束著高馬尾,皮膚白皙,五官清冷,一雙狹長的鳳眸正在上下打量著許山。
“這頭野豬王你一個人對付不來。”
許山搖了搖頭。
紅衣女子輕哼一聲,“那是你自己不行,看本姑娘如何降服這頭chusheng。”
說罷,她竟策馬朝著那頭野豬王衝了過去。
身形甚是英姿颯爽。
不過,另一邊發狂的野豬王也不遑多讓。
五六百斤的體重壓在四條腿上,衝起來地麵都在打顫。
“好chusheng!”
她冷笑一聲,不慌不忙地拉開手中長弓,朝著野豬王的腦門便射了一箭。
這一箭無論是準頭還是力度都相當不錯,箭矢直接釘在了野豬王的腦門之上。
若是其他獵物,這一箭足以致命。
然而野豬王隻是晃了晃,前衝之勢絲毫未減。
這一幕讓紅衣女子始料未及。
她情急之下想要調轉馬頭躲避野豬王的撞擊,但卻為時已晚。
隻見體型龐大的野豬王一頭撞在女子身下的馬匹之上,兩顆猙獰的獠牙直接頂進了馬的胸膛,頓時血流如注。
馬匹哀鳴一聲,直接被撞飛數米遠,倒地不起。
紅衣女子則在強大的慣性下被甩到一旁的小溪中,當場昏了過去。
然而已經發狂的野豬王卻絲毫冇有放過她的意思,晃動著龐大的身軀再次撞了過去。
一時間,地動山搖。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隻箭矢從側麵射來,直接紮在了野豬王的前腿之上,頓時將其前衝之勢打斷。
野豬王扭頭看去,隻見許山朝著它再次張弓搭箭。
“吼!!!”
野豬王發出一道震天的吼叫,果斷放棄紅衣女子,轉而朝著許山一頭撞了過來。
許山早有準備。
迎著衝過來的野豬王便是兩箭射出,直接將其兩隻眼睛全部射瞎。
按照常理,遭此重創的野豬應該已經冇了行動的能力。
然而眼前這頭野豬王卻是凶性十足,非但不退,反而繼續朝著許山撞去。
見到越來越近的野豬王,許山一邊轉身向後衝去,一邊反手將腰間的製式軍刀抽了出來。
在他身前,是一棵足有兩人合抱那麼粗的大樹。
許山一個加速,踩著樹乾向上竄出數米,隨後整個人向後一翻,頓時來到了野豬王的上方。
手中軍刀朝著野豬王的後頸猛地一揮,鋒利的刀刃瞬間劃破其皮肉。
大量鮮血頓時噴了出來。
這頭身軀龐大的野豬王藉助慣性依舊向前衝去,隨後猛地撞在那足有兩人合抱那麼粗的大樹之上。
大樹猛地一顫,不少積雪從枝丫上落下。
宛如下了一場雪般。
野豬王踉蹌了幾步,終於是轟然倒下。
見狀,許山咧嘴一笑。
有了這頭大野豬,自己跟媳婦接下來的日子就要好過多了。
不過他並冇有第一時間去處理野豬王的屍體,反而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小溪。
溪水裡還躺著一個紅衣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