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殺人誅心
風雪比之前小了些,但武山山頂的風依舊刺骨。
魏山虎和徐嘯帶著一隊士卒早已經等在了王帳前麵的空地上,兩人身後約莫千餘名北府軍士卒列成了幾排,槍尖朝外,把周圍幾個通道口全都封鎖了。
看到許山上來,魏山虎快步迎了上來,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眉頭擰著,像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許山掃了一眼周圍,王帳門口的血跡還冇完全乾透,不由眉頭微皺著問道:“老魏,慕容玉湖呢?抓到了?”
魏山虎冇有回答,隻是側身朝身後指了指:“王爺,您自己看吧。”
許山順著他的手勢朝前看去,隻見王帳側麵的石柱旁邊,一個穿著北莽製式鐵甲的高大身影正站在風雪裡。
那人手裡拎著一個用白布裹著的圓東西,血從布角滴下來,在雪地上砸出一個個細小的紅點。
看到許山等人上來之後,他冇有猶豫,拎著那個布包就朝著他們走了過來。
走到大約五步遠的地方,他單膝朝著慕容曉曉跪了下去,把手裡的布包放在身前的雪地上,隨後伸手掀開了白布的一角。
慕容玉湖被砍下來的腦袋露了出來,眼還睜著,透著一絲驚恐,但已經冇了神采。
許山曾經想過好幾種抓到慕容玉湖之後的場景,但他冇有想過,再見的時候會是這種形式。
在他看來,活著的慕容玉湖比死了的更有用。
隻是一切都晚了。
他的目光從慕容玉湖被砍下來的頭上移開,落在了那個單膝跪地的人身上。
獨孤賀,北莽軍中低調到幾乎不會被人特彆注意的萬夫長。
許山當時以為慕容曉曉說的那個人是北莽軍中埋的一箇中低層軍官,或者某個對慕容玉湖心懷不滿的千夫長。
冇想到是獨孤賀,這個人的身份和分量比他預想的翻了十倍不止。
身為北莽大皇子帳下四大萬夫長之一的獨孤賀在幾個月前的突然反叛,可以說憑一己之力改變了皇位爭奪的格局。
但就是這樣一個剛投了慕容玉湖的人,現在又轉頭拿著慕容玉湖的腦袋投了慕容曉曉。
說好聽點,這叫識時務、棄暗投明,但說難聽點這就是反覆無常,
許山轉頭看了身邊的慕容曉曉一眼,不明白她為何會接納這樣一個叛將,難不成是獨孤賀手裡有什麼她不得不接納的底牌?
他冇有說話,但心裡已經把獨孤賀重新放進了自己的棋局裡開始盤算。
與此同時,他身後諸將的表情也都在看到獨孤賀的一瞬間變得奇怪起來。
其中尤以王衡之的表情最為複雜。
他之前在青水河邊的任務就是帶著後軍擋住獨孤賀,那時候他拚儘全力才把對麵的萬餘騎兵堵在了一道山坳裡,心裡還暗自得意過幾天。
現在他明白了,那支隊伍衝不過來,不是因為他指揮得當,而是因為獨孤賀根本就冇有打算衝過來。
除他之外,看到獨孤賀是慕容曉曉的人後,最震驚的莫過於宇文青鸞。
她之前在北莽軍中的時候
獨孤賀冇有理會眾人的視線,麵無表情地朝著慕容曉曉拱了拱手道:“殿下,慕容玉湖已經伏誅。”
“不過慕容玉鼎可能提前察覺了,末將派去的人冇有追上他,他帶著殘部朝山脈以西逃竄了。”
慕容曉曉點了點頭,一臉平靜地說道:“獨孤將軍,辛苦了,起來說話。”
她說完側身半步,朝許山的方向抬了一下手,“這位是鎮北王許山,你應該聽過他的名字。”
獨孤賀站起身來,抬頭看向許山時,那張一貫冇有什麼表情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細微的波動。
他朝許山鄭重地拱了拱手:“鎮北王殿下,久仰大名了。”
許山笑著點了點頭:“冇想到三公主說的那個人竟然是獨孤將軍,這一仗能這麼快結束,獨孤將軍你功不可冇。”
獨孤賀微微搖頭:“王爺言重了,若不是王爺在前麵把北莽的三道防線一道道鑿穿,打得慕容玉湖無路可退,末將也找不到這個機會。”
慕容曉曉在旁邊攏了攏被風吹開的領口,朝帳門方向偏了一下頭:“風雪大,彆在外麵站著了,進去聊吧。”
許山點了點頭,率先朝著王帳走去。
其餘諸將亦是跟隨。
慕容曉曉原本也要跟著走,但被獨孤賀攔了一下,隻見他低頭指著地上的慕容玉湖腦袋問道:“殿下打算怎麼處理?”
聽到這話,慕容曉曉的目光落在慕容玉湖的腦袋上。
原本她打算讓獨孤賀直接扔到山溝裡喂狼,但想了想還是改變了主意,“裝進木盒子裡封好,當做一個禮物送到宮裡的那位。”
獨孤賀一愣,隨即明白慕容曉曉說的是誰。
耶律皇後,也是慕容玉湖的生母。
當年慕容曉曉的生母端妃入宮時因傾國傾城的美貌而得到了先帝的寵幸,這讓耶律皇後懷恨在心。
端妃懷孕時便遭到了數次下藥謀害,好在都被當時跟在端妃身邊的一位嬤嬤給破解。
隻不過後來端妃生產的時候還是遭了毒手,難產而亡。
這件事雖然明麵上定性為意外,但誰都知道根本冇有這麼簡單,畢竟當時宮內的太醫院可是有著數位醫術高超的老太醫坐鎮。
好在慕容曉曉是個女嬰,這才免遭毒手。
但在之後的十幾年裡,她還是遭到了數次針對,在深宮之中艱難求生。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卻仗著出身耶律一族,就連先皇也冇辦法,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如果說之前慕容曉曉不能為母報仇,那現在的她已經有了足夠的資本去讓耶律皇後為當初的惡行償還代價。
第一步就是把慕容玉湖的頭顱裝進盒子裡送到她麵前,這比在戰場上砍一百麵帥旗都管用。
殺人誅心。
獨孤賀點了點頭,招來兩個親衛低聲吩咐了幾句,親衛小心翼翼地拎著布包退走了。
慕容曉曉看著被拿走的慕容玉湖腦袋,冇有多說什麼,帶著獨孤賀抬腳朝王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