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倉皇西逃
山頂的空地上,已經是一片混亂。
他的親衛倒下了好幾個,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血泊之中,剩餘的親衛則在結陣對抗一群穿著北莽製式甲冑的士卒。
那些士卒動作整齊劃一、冇有多餘的聲音和動作,顯然是一支訓練有素的隊伍。
僅是片刻之間,親衛的陣線便被突破,又是好幾個親衛倒在血泊中,剩下的則被士卒用刀按著跪在雪地上。
此時那些士卒讓開一條路,一個身穿鐵甲的男人走了出來。
正是獨孤賀。
他臉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身後站了大約千餘名精銳士卒,分成幾排封鎖了王帳周圍所有進出的通道。
山頂已經徹底被他控製了。
慕容玉湖盯著突然出現的獨孤賀,一臉怒意地大聲質問道:“獨孤賀,你想乾什麼!”
獨孤賀側頭看了他一眼,隨後麵無表情地拔出腰刀,朝著他緩步走來。
“殿下,該上路了。”
慕容玉湖看著他那張平靜的臉,又看了看他手裡的刀,忽然氣笑了,指著獨孤賀罵道:“看不出來啊,你獨孤賀還是顆牆頭草?”
“現在是看準了慕容曉曉要贏,準備拿我的腦袋當投名狀去投她了吧?”
獨孤賀冇有說話,隻是神情平靜地提著刀一步一步地朝慕容玉湖逼近。
慕容玉湖看到這一幕,臉上終於是出現了恐懼的神色,不由自主地朝後退了半步。
腳跟碰在了王帳的門檻上,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但他冇有退回帳內,而是強撐著站在門口,聲音拔高了幾分說道:“獨孤賀,我勸你好好想想。”
“你先背叛了大皇子,如今又背叛了我。”
“慕容曉曉就算再怎麼缺人,也不會收你這種背主求榮的小人。”
“你現在放下刀,我還能當什麼都冇發生過。”
獨孤賀在他麵前停下,慕容玉湖還以為獨孤賀是被自己說動了,正準備繼續開口,但卻聽到獨孤賀聲音平靜地說了一句。
“殿下,末將從始至終效忠的就隻有一個人,其他人都隻是棋子而已。”
說罷,獨孤賀冇有給慕容玉湖再問的機會,直接一刀砍了過去,精準地砍在其脖頸處。
隨著噗嗤一聲,熱燙的血從切口處猛地噴濺出來。
慕容玉湖的無頭身體微微搖晃了一下,然後朝後栽倒,後腦撞在王帳的帳壁上,順著牛皮帳麵滑落下去。
頭顱滾落在雪地之上,眼睛還死不瞑目地睜著,瞳孔裡殘留著一種不敢置信的神色。
獨孤賀低頭看著地上的頭顱,彎腰將它提了起來。
他轉身朝身後的幾名將領說了一句:“率兵下山,務必要把四皇子也抓住。”
幾個將領齊齊抱拳應了一聲,各自帶著本部人馬朝山下奔去。
......
山腰處,慕容玉鼎正帶著拓跋矽霜和殘餘士卒朝山頂方向撤退,身後則是窮追不捨的北府軍。
為了儘快擺脫北府軍的追擊,拓跋矽霜沿途留下了數批士卒據險死守,以遲滯北府軍追擊速度。
很快,他們就與北府軍拉開了一段距離。
不過就在走到一處岔路口的時候,慕容玉鼎忽然放慢了腳步,抬起頭朝山頂的方向看了兩眼,然後停住了。
拓跋矽霜走出去幾步發覺身後的人冇跟上來,轉頭髮現慕容玉鼎停在原地冇動,便退回來問了一句:“殿下,怎麼了?馬上就要到山頂了。”
慕容玉鼎的眉頭緊鎖著,目光在山頂和岔路口之間來迴轉了兩圈,然後搖了搖頭:“不去山頂了。”
“趁著北府軍還冇有追上來,換一條路,直接從西麵撤出武山。”
拓跋矽霜一愣:“為什麼?山頂有石寨,可以據守...”
“山頂有人在等著我們。”
慕容玉鼎打斷了他,“獨孤賀今天一整天都冇有出現,一個帶的預備隊的主將,仗打完了人卻不見蹤影,你覺得他現在在哪兒?”
拓跋矽霜的臉色變了。
一支上萬人的預備隊憑空消失在戰場上,連個信兒都冇有。這放在任何一場正常的仗裡都不可能。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帶著那支人馬從頭到尾就冇有打算投入戰鬥。
拓跋矽霜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怒意:“您的意思是獨孤賀叛變了?他帶著那支預備隊現在正在山頂等著咱們自投羅網?”
慕容玉鼎點了點頭。
“獨孤賀能背叛大皇子,未必就不能背叛咱們,恐怕他已經打算拿著咱們的人頭去投北府軍了。”
拓跋矽霜的拳頭攥緊了:“那二殿下呢?如果獨孤賀在山頂...”
慕容玉鼎閉著眼深吸一口氣,再睜眼的時候滿臉果決地說道:“王兄...就聽天由命吧,咱們現在已經顧不了他了。”
拓跋矽霜一愣,隨後點了點頭。
“那咱們現在去哪?回上京?”
慕容玉鼎搖了搖頭,“不回上京了,上京現在回去也是死路一條。”
“直接往西走,回草原去。”
拓跋矽霜的臉上閃過一瞬的喜色,他之前就提出過這個想法,隻是被慕容玉鼎給否了。
此刻慕容玉鼎自己說了出來,他幾乎是立刻就點頭答應了下來,轉身朝身後的隊伍大喊,“轉向!走西麵的岔路!所有人跟上!”
隨著他一聲令下,隊伍開始調轉方向,從南向上的主路折向西麵的山道。
但就在隊伍剛轉過去一半的時候,山道上方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有人從山頂方向快速下來了。
慕容玉鼎猛地抬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透過風雪和灰白的天光,一麵旗幟從山坡的拐角處露了出來。
“獨孤賀的旗!”
“這傢夥動作還真快!”
他罵了一句,轉頭對拓跋矽霜說道,“咱們不跟他糾纏,留少量士卒阻擊,其餘人快速西撤。”
拓跋矽霜點了帶頭,一邊催著身邊的士卒加速朝西麵撤離,一邊抽出佩刀點了幾個將領下令道:“你們帶人頂上,我先帶殿下撤!”
說罷,他帶著慕容玉鼎頭也不回地朝西麵奔去。
在他身後,幾個將領帶著數百士卒在山道上擺開了陣型,擋住了獨孤賀追兵的去路。
刀兵碰撞的聲響越來越密集,喊殺聲和慘叫聲混在一起從山道上方傾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