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西線的混亂
東線的崩潰引發了連鎖反應,首當其衝的就是中線的北莽防線。
原本從東線登陸的北府軍士卒在魏山虎和徐嘯的指揮下冇有停下來鞏固陣地,而是一刻不停地朝中線方向猛推。
本來中線隻需要應付正麵的渡河壓力,現在側翼也多了一股敵人,一下子變成了兩線作戰。
好在大牛和宇文青鸞率領的鐵衛營奮戰多時,已經被輪轉到了後方休息,要不然麵對兩個悍將的衝擊隻會更難受。
此時的拓跋矽霜正站在中線一座半塌的石壘後麵,目光在正麵和側翼之間來回掃著,不斷讓傳令兵用旗語和號角調度各部兵馬的方位。
“正麵的槍盾手再後撤十步!讓出灘頭!弓弩手退到第二道壕溝後麵!”
他一把拽過一個傳令兵,“側翼彆用重兵,用輕騎來回穿插!拖住就行!不用打贏!”
傳令兵領命而去。
隨著他的命令一道道發出,在極度混亂的戰場上硬生生撐起了一道脆弱卻有效的防線。
北府軍從正麵和側翼同時壓上來,但每一次衝擊都撞在了拓跋矽霜臨時調整的陣型上。
正麵佯撤誘敵深入,側翼騎兵來回奔射拖慢速度,等到北府軍的衝勢被拉扯散了,再集中預備隊從中間反推一波。
這套打法是拓跋家兩兄弟多年行伍積攢下來的看家本事,不花哨但實用,硬是讓中線的陣地雖然在晃但冇有塌。
除此之外,中線的陣地之所以冇有淪陷還有另一個原因,那就是西線的慕容天光抽調了一部分人過來支援中線。
這意味著西線那邊的北府軍可能打得並不順利,否則慕容天光不會騰出手來。
事實也確實如此。
北府軍負責西線進攻的有兩人,陳燦和王衡之。
許山考慮到王衡之率領的南朝聯軍戰鬥力較弱,所以特意讓他與老將陳燦搭檔,不求突破,隻求能牽製西線的敵人。
陳燦從冰麵上登岸之後進展還算順利。
他帶出來的兩路兵馬都是北府軍的老卒,戰鬥經驗足,過河之後迅速在灘頭上立穩了腳跟。
槍盾手排在河灘的碎石地上列成半圓陣,弓弩手在陣心朝外潑灑箭矢。
北莽士卒衝了三波都冇能把他們的陣腳撼動分毫,反而在陳燦的反推下朝後退了十幾步。
登陸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擴大。
但另一側,王衡之的狀況就冇這麼好了。
他的隊伍裡都是南朝各大門閥的士卒,這些人在南朝打了幾十年的門閥內鬥,習慣了列陣對決的緩慢節奏,跟北莽這種快打快衝的戰法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
王衡之帶著他們剛衝上灘塗的時候陣型還算整齊,但一靠近北岸灘塗,被北莽弓弩手一輪急射,後麵的隊伍就開始發怵了。
有人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整支隊伍的推進速度驟然放緩。
王衡之看到前排陣型在弓箭打擊下明顯變形,心裡一緊,拔劍朝前一指:“穩住!盾牌舉高!繼續往前頂!”
但為時已晚,北莽士卒趁他們減速的當口從灘塗上反撲下來,兩股人馬在冰麵邊緣的淺水區撞在一起。
南朝聯軍的士卒雖然拚死抵抗,但一打起來就暴露了戰力低下的弱點。
長槍捅出去的時機總是慢了半拍,盾牌與盾牌之間的縫隙合不攏,被北莽士卒用彎刀從縫隙裡割進去。
王衡之的登陸嘗試在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之後被硬生生打了回來,殘部退回冰麵,在距離岸邊幾十步的地方重新聚攏。
慕容天光站在帥旗下麵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隨後笑著搖了搖頭,對身邊的副將說了一句:“南朝的軍隊還是老樣子,戰力太拉垮了。”
“以前要不是咱們的邊軍在南邊幫著巡關守邊,南朝那塊地他們自己怕是早就守不住了。”
副將連忙捧了一句:“是將軍指揮有方,才能打得他們連岸邊都站不住。”
慕容天光擺了擺手,“彆捧我臭腳,這仗還冇打完呢。”
他轉頭朝陳燦方向看了一眼,見到陳燦那邊兩路人馬在登陸點已經站穩了,正在朝縱深擴展。
“既然這一路用不了這麼多人,你從這裡再抽掉兩千人去支援那兩道缺口。”
他伸手指了指陳燦那邊,“趁對麵立足未穩把他們的登陸點拔了。”
副將應聲領命而去。
冇過多久,原本在王衡之正麵的北莽防線被抽掉了一部分兵力,開始朝陳燦的方向湧去。
陳燦那邊壓力陡增,箭矢如雨點一樣朝他的陣地上傾瀉下來,登陸點擴展的速度明顯降了下來。
王衡之見到這一幕,不由攥緊了手中的劍柄。
他明白是自己拖了後腿,這才導致陳燦那邊也跟著受連累,甚至影響到了整個戰局。
其實他也明白問題的根在哪,那就是他手下的兵打不過對麵的北莽士卒,自己作為主將也太嫩了。
正麵硬拚他拚不過,兵力調度他也不如慕容天光老練。
一開始若不是仗著有北府軍那邊給的震天雷炸開了防線,恐怕他們連岸邊都登不上去。
不過他不能退,退了就前功儘棄,退了陳燦那邊的壓力會更大。
王衡之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段時間跟在許山帳下聽各路將領討論戰法,他記了不少東西。
那些話像散落在案麵上的珠子,此刻在他腦子裡一顆一顆地重新串了起來。
既然正麵拚不過,那他就隻能尋找對麵陣型的突破口。
王衡之一邊指揮麾下士卒繼續衝擊敵陣,一麵盯著對麵正在調動的北莽陣型,試圖從每一道旗幟的移動方向和每一排士卒腳步的節奏中尋找著可以被打斷的縫隙。
那一瞬間,他忽然感覺原本亂糟糟的戰場忽然變得清晰了起來,敵陣的每一個動向落在他眼裡都清晰無比。
慕容天光抽調兵力之後,他這邊的陣型在流轉中確實出現了一處凝滯。
側翼的盾兵在朝左移動,正麵的槍兵在朝右合攏,兩條移動的線交叉的空隙裡有一片大約十步寬的空白地帶。
那裡的弓箭手還冇到位,前排的槍盾手也還冇有填充上去。
那片空白隻會存在極短的時間,大概十幾息就會被填上。
王衡之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機會,猛地拔高聲音,朝著那個方向一指。
“橫海軍!”
“跟我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