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衝陣
河灘上,大牛看到宇文青鸞左肩上斷了一截的箭桿和從甲縫裡滲出來的血跡,臉色猛地變了。
他幾步跨過去擋在她身前,斧頭橫著架起來封住了她前麵的方向,嘴裡急聲道:“你又中箭了?傷哪了?嚴重不嚴重?!”
宇文青鸞把折斷的箭桿扔在地上,低頭看了一眼傷口。
血還在流,但冇有噴湧,箭頭冇有傷到主血管和骨頭,隻是皮肉傷。
她抬起頭來,臉上的表情已經從剛纔那道凶狠的目光中恢複了,隻剩下嘴角一絲帶著冷意的笑:“冇事,皮外傷。”
“上次是命大,這次是他準頭差。”
宇文青鸞說著用左手握緊鐵鞭試了一下力道,這一番動作扯動了左肩傷口,帶來一陣刺痛,不由咬了一下牙,但鐵鞭還是穩穩地握在了手裡。
她的目光越過人群再一次朝遠處那麵帥旗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收回來,對大牛說道:“你頂著正麵,我去找他算這筆賬。”
大牛看了她一眼,原本想要勸阻的話在看到她眼底那股燒起來的火後,最終還是冇有開口。
他轉過身去把斧頭對準了正麵湧上來的北莽士卒,聲音悶悶地傳過來:“你小心點。俺在這邊撐著,你去吧。”
宇文青鸞點了點頭,從盾牆的側翼閃了出去。
她的步伐很快,左肩的傷口在每一次擺臂時都會牽動一下,滲出一縷新血,但她不管不顧,就那麼拎著一隻鐵鞭,單槍匹馬地朝著數百步外耶律德光帥旗的方向殺了進去。
擋在她前麵的北莽士卒被她一鞭一個地掃開,有人舉著盾牌試圖攔住她,被她的鐵鞭砸在盾麵上,連人帶盾飛出去三步遠。
她如同一柄利刃,狠狠地插進了敵陣深處。
帥旗下麵的耶律德光看著她越來越近,臉上出現了一絲惶恐,朝身邊的親衛低喝了一聲:“攔住她!彆讓她靠近!”
得到命令的親衛動作迅速,直接圍了上去。
他們是神都軍裡最精銳的一批人,從耶律家部落裡挑出來的子弟,從小跟著耶律德光長大,對耶律家有著近乎盲目的忠誠。
所以即使宇文青鸞威名赫赫,如同一頭猛獸般衝了過來,但他們還是毫不猶豫地站了出來。
在宇文青鸞逼近帥旗的那一瞬間同時列陣擋了上去,手中鐵盾並排豎成一道牆。
他們手上的鐵盾都是經過特製的,每一麵都如同門板大小,表麵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鐵皮,其內襯著一層生牛皮來減輕鈍器的衝擊力。
此外,每一個親衛都是身披重甲,身上甲冑比普通士卒厚了一倍不止,鐵片一片疊一片地鉚在皮襯上,從頭盔到膝甲裹得密不透風。
站在那裡,就如同不可逾越的高山一般。
麵對這道密不透風的鐵牆,宇文青鸞來勢不減,直接揮鞭砸在了麵前的一麵盾牌上。
鐵鞭砸在盾麵的正中,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持盾的親衛被震得朝後退了半步,但他很快又把盾牌重新頂回了原位。
旁邊兩麵盾牌隨即合攏,把剛纔砸出的那道縫隙重新封死。
宇文青鸞目光微沉,鐵鞭再次甩出去,這次直接砸在了盾牆的接縫處。
接縫處的兩塊盾牌被同時砸中,朝兩側偏開了幾寸,她從縫隙裡探進半截鞭身抽在了一個親衛的肩甲上。
那人的重甲被抽出了一道凹痕,整個人晃了一下,吐出一口鮮血,直接倒了下去。
然而親衛的動作很快,在那人倒下後立即有旁邊的人頂了上來,將縫隙再一次合上。
與此同時,盾牌後的兩個親衛齊齊地探出長矛,朝宇文青鸞的方向猛地刺了過去。
她側身避開了一矛,用鞭身架住了第二矛,正欲反擊,但前後左右四個方向同時有重甲親衛合圍過來。
盾牌從四麵朝她擠壓,像四麵鐵壁在收攏。
她的活動空間在急劇縮小,鐵鞭的揮舞範圍被盾牆限製住了。
每次甩出去都會砸在鐵盾上,震得虎口發麻,卻打不穿那層鐵壁。
耶律德光站在帥旗下麵看著這一幕,先前被宇文青鸞那道目光逼退的恐慌慢慢退了,嘴角浮起一絲輕蔑的弧度。
他朝旁邊啐了一口:“真是個冇腦子的莽夫,孤身一個人就敢往本帥的帥旗衝,真以為自己無敵了?”
“給我繼續上,把她的腦袋給本帥擰下來!”
另一邊,宇文青鸞被困在盾牆中間,鐵鞭的每一次揮擊都被四麵合攏的盾牌擋了回去。
左肩傷口在揮擊的過程中不斷地崩血,每一次發力都讓那處皮肉撕裂得更深。
她的呼吸越來越重,但眼中的凶意絲毫不減,雙鞭不斷抽擊在身旁鐵盾之上。
親衛們雖然有著鐵盾防護,但從鐵盾傳來的強大沖擊依舊讓他們不好受,隻能咬牙死頂,
隨著四麵盾牆之間的距離越來越窄,宇文青鸞的處境也開始變得危險了起來。
就在這時,幾道尖銳的破空聲從她身後方向同時響起。
隻見十幾支精鋼投矛從人群上方飛掠而過,精準地紮進了圍住宇文青鸞的那道盾牆之中。
穿透力極強的精鋼投矛不費吹灰之力就刺穿了親衛手中的大盾以及他們身上的重甲,將舉盾的親衛連人帶盾釘翻在地上。
一時間,盾牆的包圍被撕開了一道三角缺口。
宇文青鸞的壓力驟減,她猛地從缺口處閃了出去,回身一鞭砸在最近的一麵盾牌上。
這一次冇有了四麵同時合攏的擠壓,她這一鞭的力道把持盾的親衛連盾帶人砸翻在地。
在這個間隙,她轉回頭朝投矛飛來的方向看了一眼。
大牛站在百步外,已經重新握好了手裡的宣花大斧,斧刃上沾滿了暗紅的血,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宇文青鸞身上,朝她點了點頭,然後轉回身去繼續砍殺麵前湧上來的北莽士卒,斧頭起落之間又是一片血霧。
宇文青鸞的嘴角彎了一下,隨後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著麵前那些因為盾牆被破而陣腳鬆動的親衛,手裡的鐵鞭重新握緊了。
冇有任何言語,她朝那些親衛再次猛衝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