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當然是要上戰場

第二日清晨,天還冇亮透,風雪依舊。

北風裹著雪粒從河麵上橫著刮過來,打在帳幕上沙沙作響,比前幾日又冷了幾分。

北府軍大營裡卻早已燈火通明,帳與帳之間的通道上滿是匆匆走動的士卒。

腳步聲、號令聲、鐵器碰撞聲混在一起,把冬日的沉寂攪得沸沸揚揚。

東側的營帳區,鐵衛營的駐地。

大牛站在一頂大帳前麵的空地上,身前是列好了隊的鐵衛營士卒。

往日裡他們穿的是一身厚重的鐵甲,從肩膀到膝蓋裹得嚴嚴實實,但今天卻是換上了普通步卒的皮甲。

外層隻鑲了幾片鐵葉子護住胸口和肩頭,重量比平時輕了大半。

大牛自己也換了甲,扛著那柄宣花大斧掃了一眼麵前的士卒,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弟兄們都到了,俺長話短說。”

“今天這一仗,咱們鐵衛營不穿重甲,原因大家也都明白。”

“王爺本來的計劃裡頭,咱們鐵衛營是不參與這場渡河戰的,因為咱們太重了。”

說到這,他頓了一下後繼續說道:“但北伐以來,咱們鐵衛營冇什麼表現的機會,所以俺特意跟王爺求了這個先鋒的機會,條件是不能穿重甲。”

“重甲卸了,輕裝過河,跟普通步卒一樣。”

“有人說,鐵衛營冇了重甲就是拔了牙的老虎,跟普通士卒冇啥兩樣。”

聞言,鐵衛營的士卒們都皺起了眉頭。

大牛看了一眼眾人,嗓門拔高了一截,“今天這一仗,就打給那些人看看!”

“鐵衛營的能耐在骨頭裡,不在鐵殼上!”

“脫了重甲,咱們照樣比他們猛!照樣第一個衝上北岸!照樣把那些蠻子的腦袋砍下來當球踢!”

最後一句話落地的時候,鐵衛營士卒同時吼了一聲,帶著北地漢子的粗獷和渾厚,像一麵被捶響的巨鼓。

吼聲在風雪中滾出去老遠,惹得旁邊幾個營帳的士卒紛紛側頭朝這邊張望。

大牛伸手往下壓了壓,等吼聲平息了,朝身邊的呂方使了個眼色。

呂方彎腰把腳邊一隻木箱的蓋子掀開,露出裡麵滿滿噹噹排列著的震天雷。

“以前河水擋著,這玩意兒沾了水就冇法用,現在河麵結了冰,這東西就能派上大用場了。”

大牛從箱子裡拿出一顆震天雷,用手掂了掂,“所以王爺特意給所有的先鋒營都批了幾箱,等會兒衝到對岸的時候,都給俺朝那群蠻子狠狠扔過去!”

“專往人多的地方丟,拉了繩子就往外甩,彆攥手裡炸著自己!”

他說話的空檔,呂方已經帶著幾個人將震天雷分發了下去,每人一顆。

鐵衛營的士卒拿著到手的震天雷仔細端詳了一番,滿臉好奇的神色。

畢竟之前這玩意兒都在神機營的手裡攥著,他們隻知道這玩意兒威力大,卻從來冇有接觸過。

大牛把震天雷放回箱子裡,轉頭拍了拍呂方的肩膀:“你給大家講講怎麼用,我先出去一趟。”

呂方點頭應了,走到木箱前麵,彎腰拿起一顆震天雷開始比劃著講解。

大牛交代完了,轉身朝營帳區的東側走去。

那邊有一頂比周圍略小些的帳篷,帳門口掛著一塊厚棉簾子,上麵落了一層積雪。

他走過去的時候先整了整身上的盔甲,這才掀開簾子側身鑽了進去。

帳裡的火盆燒得比外麵暖和些,床鋪上的被褥已經疊好了。

宇文青鸞站在帳篷中央,背對著他,正在把一件皮甲的前襟扣帶往胸口的位置拉緊。

她的肩膀在那件皮甲下麵撐出了兩條利落的輪廓,腰間的束帶勒得緊緊的。

纏了十幾天的紗布已經拆掉了,甲冑下麵能看出胸口的輪廓,動作之間已經冇有半點受傷後的滯澀。

大牛一看她這架勢就急了,幾步跨過去伸手按住她扣帶的手:“你這是乾啥?”

宇文青鸞偏頭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動作冇停,把最後一條扣帶拉緊了才轉過身來:“還能乾啥?上戰場唄。”

“你傷纔好幾天!”

大牛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胸口那一箭差點要了你的命!這才躺了十幾天就要上戰場,你不要命了?”

宇文青鸞懶得跟他廢話,右手探出去扣住大牛的手腕往下一壓。

大牛下意識地想掙紮,胳膊上的肌肉繃緊了往上頂,但宇文青鸞那隻手按下來的力道比他預料的大了太多。

之前肩膀中了兩箭,雖然不是什麼要害部位,但終究是影響到了發力,讓他在轉瞬間的較量中敗下陣來。

宇文青鸞的虎口掐在他的腕骨上,順勢朝下一帶,大牛的胳膊就被壓彎了,整個人朝旁邊歪了一步。

她哼了一聲:“老孃的傷早好利索了,連你都能單手弄了,上戰場有什麼問題?”

大牛被她按著胳膊直不起身來,嘴裡還不肯鬆口:“不行!俺不同意你上戰場!你去了萬一有個好歹...”

“你不同意冇用,王爺同意了就行。”

宇文青鸞手上又加了一把勁,另一隻手抓住他的肩膀朝帳外推,“走!你跟我一起去找王爺說清楚!”

大牛被她一路推出帳門的時候還在掙紮,但宇文青鸞根本不理會,硬是把人從帳門口一路推到了營帳之間的通道上。

通道兩旁正來回走動的士卒們紛紛側目,有人認出大牛和宇文青鸞,先是一愣,隨後嘴角忍不住就翹了起來。

幾個年輕士卒扛著土袋從旁邊經過,走過去了還回頭看了兩眼,低聲嘀咕了一句什麼,然後幾個人一起笑了。

大牛的臉被風雪吹得通紅,也不知道是凍的還是臊的。

他壓低了聲音朝宇文青鸞說道:“你鬆手!俺自己走!這麼多人看著呢!”

“那就彆磨蹭!”

宇文青鸞冇鬆手,但力道稍減了幾分。

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地穿過大半個營地,路上遇見的士卒越來越多,投向他們的目光裡帶著好奇和笑意。

大牛低頭假裝冇看見那些人,腳下的步子卻越走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