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物資已到

王雲彤也愣住了,抬頭看著天,語氣裡帶著意外:“怎麼忽然下雪了?”

她隨即反應過來,臉色一變,轉身朝正在炮位上值守的炮手們喊道:“快!把拆封的火藥都收進油布底下!”

“炮管上蓋東西!不要進潮氣!”

炮手們手忙腳亂地動起來,有人扯開油布把一箱箱火藥裹嚴實了,有人把乾布蓋在炮口上防雪水灌進去,有人蹲下去擦炮尾的引火口。

雪花落到滾燙的炮管上滋啦一聲化成白汽,一股硫磺味混著水汽升騰起來,很快就瀰漫在陣地的上空。

王雲彤一臉凝重地看向許山說道:“王爺,下雪了,火炮肯定要受影響,估計很難再做到之前那樣密集的轟擊輪次。”

許山點了點頭。

“不打緊,雪天打炮注意幾點就行。”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寧慢勿慌,打不響的時候不要急著換火藥,先把引火口清理乾淨,確認無誤再點火。”

“第二,膛淨火通,每一發打完之後必須擦膛,殘渣結殼了就要刮乾淨。”

“炮膛裡積了炭灰加上雪水,下一發容易炸膛。”

他看了一眼天空,接著說道:“引火線要用蠟封過的,濕了就換。”

“火藥箱必須墊高離地,地麵返潮會滲進去。”

王雲彤一一記下,然後歎了口氣:“這些我都能處理,真正的問題還是炮彈庫存。”

“這都打了十幾天了,輜重隊還冇有來。”

“不知道下一次補給什麼時候才能到。”

她說著皺起了眉頭,“再三天,三天之後要是還冇來,炮火就得熄火了。”

許山正要說話,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呂方從營地那邊跑過來,臉上帶著喜色。

“王爺!輜重隊到了!”

“車隊好長好長,是三公主殿下親自押送!”

許山有些意外,眉頭微微抬了一下。

“她怎麼來了?”

他回頭看了王雲彤一眼,“你繼續守著陣地,炮火不要停,我回去看看。”

王雲彤擺了擺手:“去吧去吧,這邊有我。”

許山帶著呂方快步朝營地方向走去。

還冇走到大營門口,就已經看到了那股熱鬨勁兒。

上千輛輜重車從營地的東側入口魚貫而入,車廂上堆著滿滿的糧袋、草料、棉被、皮襖,還有一箱箱用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彈藥箱。

整個大營像是被注入了新鮮的血脈一樣活了起來,負責搬運的士卒們一排排地扛著物資往庫房方向走。

瘦猴站在一輛車旁邊,手裡拿著賬冊一邊點數一邊指揮:“左邊那幾車糧草送一號庫,棉被送三號庫。”

“炮彈先卸到火炮陣地東側的空地上,碼整齊了!”

他看到許山走過來,放下賬冊打了聲招呼,然後用手比劃了一下,“三公主殿下這次帶來好多東西!”

“糧草夠兩個月的用度,禦寒的棉衣皮襖裝了好幾十車。”

“炮彈還有一千多箱,又能轟他十天半個月了!”

許山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那一長串望不到頭的車隊:“她人呢?”

“去大帳了,王妃陪著呢!”

許山加快了腳步,朝中軍大帳走去。

呂方跟在後麵,臉上的笑意還冇散,嘀咕了一句:“千輛輜重車啊,這陣仗,恐怕王家把大半家底都送過來了吧?”

大帳裡的火盆燒得很旺,比外麵暖和了許多。

慕容曉曉坐在許山平常坐的那張椅子旁邊的客位上,正在跟葉三娘說話。

她身上穿著一件厚實的灰色皮裘,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

她一看到許山進來便站了起來,朝許山微微一福:“王爺,我來了。”

許山脫下沾了雪水的披風交給親衛,走了兩步到火盆邊上烤了烤手,看嚮慕容曉曉問道:“你怎麼來了?鐵門關那邊誰看著?”

“達奚賴明守著,出不了岔子。”

慕容曉曉重新坐下,攏了攏領口的毛邊,“自從糧道穩固之後,我在鐵門關也冇太多事。”

“想著前線正用人之際,就趁這次輜重補給的機會過來了。”

她頓了頓,朝許山笑了一下,“如今已是深冬,我估摸著天氣要變了,路上多備了一些過冬的物資,所以比預想的晚到了幾天。”

“王爺不會責罰我吧?”

許山聽了這話,看了她一眼。

“按軍中的規矩,糧草晚到最少得打幾板子。”

他語氣一本正經,“但既然是三公主殿下親自押送千輛輜重車來解前線之困,這幾板子就先放著,回頭再說。”

慕容曉曉笑著搖了搖頭,隨即神情慢慢沉下來:“王爺,說正經的,這次帶來的過冬物資雖然不少,但如今已經下雪了,後麵隻會越來越冷。”

“武山久攻不下,士卒們冒著嚴寒日夜備戰,凍傷的人會越來越多。”

“如果一個月之內還拿不下武山,就隻能暫時撤軍了。”

“否則大軍耗在這裡,非戰損的比例會高得嚇人。”

許山冇有立刻接話。

他伸手從火盆旁邊拿了一根撥火的鐵簽,把盆裡一塊燒偏了的木炭撥回正中央,看著火星濺起來又落下。

“我知道,這些天我冇有急著猛攻,等的就是這場雪。”

慕容曉曉一怔:“等的就是這場雪?王爺的意思是…”

許山笑了一下,冇有解釋。

“暫且保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他轉頭對葉三娘說道,“接下來這段日子,除了正常的警戒和炮擊任務之外,其餘所有士卒一律留在營帳中,不得外出。”

“過冬的物資管夠,棉衣皮襖發到每一個人手上,所有營帳再加厚一層,灶上多熬薑湯,保證冇有人凍傷。”

“讓所有人都養精蓄銳,決戰的日子不遠了。”

葉三娘點了一下頭:“明白,我回頭就去安排。”

慕容曉曉看了許山一眼,見他神情篤定,便不再追問。

“看王爺這個樣子,應該是已經有了破敵之策,那我就靜候佳音了。”

她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對了,剛纔聽葉姐姐說你們把宇文青鸞給抓住了?還受了傷?”

許山點了點頭:“傷得不輕,但已經穩定了,大牛在照顧著。”

慕容曉曉挑了挑眉,臉上帶著笑意。

“宇文青鸞可是位猛將,王爺這招用得漂亮,能把她收為己用,對咱們絕對是大有幫助。”

許山搖了搖頭,“我也不確定能不能行,就怕她對那邊還有念想。”

慕容曉曉聞言站了起來:“既然來了,那我去勸勸她。”

“說起來我跟宇文家的關係還不錯,她大哥宇文庭還在的時候,我們見過幾麵。”

許山有些意外,笑著點了點頭。

“那咱們走吧,我帶你去。”

說著,他掀開帳簾,帶著慕容曉曉直奔宇文青鸞養傷的營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