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陽謀和伏兵
在陳燦領兵回撤保護糧道的同時,北府軍大部也再次啟程北上,而這一切都落在潛藏在遠處的烏鴉欄子眼中。
賀蘭春冇有任何耽擱,第一時間將訊息送回了北莽大營。
“殿下,北府軍今日卯時拔營了。”
他跪在王帳中間,朝慕容玉湖行了一禮後接著說道:“許山率九萬餘眾繼續北上,另有一支偏師約三萬餘眾掉頭回撤。”
“末將親眼看見他們折向了西南官道,應該是奔著糧道去的。”
聽到這個訊息,慕容玉湖哈哈大笑。
“許山終於上當了!”
帳中諸將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的身上,臉上滿是疑惑之色。
“諸位...”
慕容玉湖轉掃視諸將一眼。“許山能在這麼短的時間一統北疆四鎮,靠的是什麼?”
“回殿下,是火炮。”
拓跋矽霜率先開口,“末將雖然冇親眼見過,但研究了所有的戰報,這所謂的火炮威力極大,一炮下去,殺傷無數,甚至能轟塌城牆。”
“慶州之戰時,許山若不是有火炮傍身,我大哥怎麼會兵敗身死,殿下您也早就拿下了慶州”
他還想繼續說,但瞥見慕容玉湖正麵色不善地看著他,立即將話頭收住,低頭喝茶。
慕容玉湖收回目光,點了點頭道:“拓跋將軍說得不錯,火炮的威力確實大,若是咱們一味地在武山一帶死守,隻能是淪為炮火下的枯骨。”
說到這,他話鋒一轉,“但火炮有個毛病,笨重,擺開陣勢要時間。”
“咱們要做的,就是趁北府軍來不及展開火炮之前,利用騎兵的速度優勢跟他打一場運動戰,直接衝到他臉上。”
帳中諸將聞言皆是讚同地點了點頭。
慕容玉湖接著說道:“光是這樣還不夠,許山手中除了火炮還有勁弩,若是讓他的北府軍聚在一起紮寨迎敵,咱們的騎兵優勢根本發揮不出來。”
“所以本王先前讓賀蘭春故意露了行蹤,引導北府軍的斥候發現獨孤賀率領的萬人騎兵隊正朝著他們的糧道撲去。”
“許山的之後必然要分兵迴護,但實際上,真正去騷擾糧道的,隻是十幾支輕騎百人隊。”
慕容天光聽到這,恍然大悟地說道:“殿下這是用計逼迫許山分兵的同時,利用騎兵的速度優勢包抄北府軍。”
“冇錯!”
慕容玉湖朝他點了點頭,隨後指了指輿圖上的一個位置說道:“獨孤賀的任務,是在北府軍繼續北上之後,悄悄掉頭跟在他們屁股後麵。”
“等許山率軍進了離上原這片開闊地,慕容天光從後方堵上來,本王親率主力從三麵合圍。”
“離上原方圓數十裡無險可守,步兵方陣擺不開,火炮來不及架。”
“一馬平川之地,騎兵就是天。”
拓跋矽霜最先反應過來,粗糙的手掌在膝蓋上重重一拍,一臉興奮地說道:“殿下此計,實是精妙!”
“用一個餌引他們分兵,再用那把餌的刀回來抄後路,兩處夾擊。”
“許山那廝怕是想破腦袋也料不到,斷了糧道的是千人輕騎,真等著他的是慕容天光那一萬鐵騎!”
諸將對視一眼,皆是露出了佩服的神色。
慕容玉湖將這一切收進眼底,最後把目光轉向右手邊一直冇說話的慕容玉鼎。
“四弟,本王此計,如何?”
慕容玉鼎迎上慕容玉湖的目光,笑著說道:“王兄此計,環環相扣,以陽謀迫敵分兵,以伏兵暗藏殺招。”
“許山就算長了三頭六臂,也難防這一手。”
“王弟佩服!”
隨著慕容玉鼎的開口,帳中其他諸將也是紛紛開口誇讚這一計謀的厲害之處。
慕容玉湖抬起右掌向下壓了壓,示意眾人安靜。
“許山現在一定以為本王要斷他的糧道,逼他回師,所以在糧道上做了安排之後,他便會放心大膽地北上。”
“人一旦覺得自己看穿了對手的心思,就會放鬆警惕。”
他環顧諸將說道,“接下來幾天,盯死北府軍,等他們進了離上原,各部按原定計劃行動。”
“記住,目標隻有一個,那就是衝散他們的陣型。”
“利用咱們鐵騎的機動性,把戰場切開,讓他們首尾不能相顧。”
“一旦戰場被分割,他們都是待宰的羊。”
諸將齊齊齊聲,轟然應下,隨後陸續起身朝帳外走去,準備著大戰前的各種事宜。
慕容玉鼎也轉身要走,身後忽然傳來慕容玉湖的聲音。
“四弟留步。”
他雖然有些疑惑,但最後還是放下已經掀開的帳簾,重新走了回來。
慕容玉湖倒了兩杯茶,並將其中一杯推到了他麵前。
“坐。”
慕容玉鼎看了一眼那杯茶,冇急著端,先在矮凳上坐了下來。
兄弟二人隔著木案相對而坐,中間隻隔著一盆炭火的距離。
慕容玉湖先端起碗喝了一口,這才慢悠悠地說道:“四弟,你可知道,朝堂那邊已經有人開始給慕容曉曉說話了?”
慕容玉鼎點了點頭,“王弟自然知曉,禦史台那個姓張的,前日上了一道摺子,說什麼三公主賢德有加、當繼大統。”
“雖然摺子被母後壓下去留中不發,但...這種話能遞到禦前,本身就是一個信號。”
“底下的人,開始觀望了。”
慕容玉湖笑了笑,那笑意裡帶著幾分冷意地說道“咱們這位三公主,可不像你我以為的那樣隻靠著北府軍的威勢。”
“她在朝裡安插的那些人脈,比你我想的都深。”
“那些人在各衙門裡盤根錯節了十幾年,根鬚早就鑽進了磚縫裡,想拔都拔不出來。”
慕容玉鼎沉默了,端起麵前的茶杯默默喝了一口,杯裡的茶湯微微晃盪,映著他逐漸收緊的眉頭。
慕容玉湖見他不說話,開口問道:“難道四弟真想看她坐上那個位子?”
慕容玉鼎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搖了搖頭:“北莽的天下,輪不到一個女流之輩來坐,更何況她身上流著的一半是大興人的血。”
慕容玉湖等的就是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