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不能被牽著鼻子走

他的目光在帳中掃了一圈,落在主位上的慕容玉湖臉上時猛地縮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匍匐著往前爬了兩步:“殿...殿下...末將該死...”

耶律德光見到耶律晴空不由得一愣,這纔想起眼前這個自家子弟還是他一番運作後才塞到鐵山關當守將的。

原本是想他在鐵山關刷幾年履曆,以後好回到上京來混個閒職,但冇想到卻把鐵山關給丟了。

這個節骨眼上,這可是殺頭的大罪!

耶律德光臉色難看地撇過頭去,根本不想認他,隻求一個眼不見心不煩。

帳中諸將大多都屬於八帳貴族出身,對於耶律晴空自然不陌生,都知道他是個酒囊飯袋。

北莽貴族子弟去各地邊關刷履曆然後回京任職是眾人心照不宣的潛規則,隻是誰都冇想到耶律晴空會被安排在如此重要的位置上。

若是放到平時無所謂,但這個形勢下卻是出了大事。

四皇子陣營諸將議論聲漸起,目光在慕容玉湖和耶律晴空之間不斷來迴轉動。

慕容玉鼎抬頭看了眼臉色鐵青的慕容玉湖,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說!”

慕容玉湖指著耶律晴空吼道:“到底怎麼回事!”

耶律晴空強裝鎮定,斷斷續續地說道:“幾天前...一支輕騎不知怎麼出現在了鐵山關,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一樣...末將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頓了頓,又看了一眼慕容玉湖方纔繼續說道,“末將...拚死帶頭迎敵...可他們人數太多了,末將實在是不敵,隻能先行撤走,前來向殿下報信...”

聽到這話,慕容玉湖眉頭緊皺。

“幾天前...”

他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那不是風雪正大的時候麼?一支輕騎是怎麼在風雪天裡跑到鐵山關下麵的?”

“耶律晴空,你給本王從實招來!”

耶律晴空的身子抖了一下,頓時冷汗直冒:“末將...末將說的都是真的...末將也冇想到他們會在那種天氣裡來...”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似乎是底氣不足。

獨孤賀在旁邊站直了身子,朝慕容玉湖拱了一下手:“殿下,從耶律晴空的描述來看,襲關的應該是北府軍中的朔風騎。”

“這支輕騎在創建之初就設計覆滅了白狼騎,戰力極強。”

“他們能頂著風雪長途奔襲,未必冇有可能。”

慕容玉湖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一些。

白狼騎是他當年帶去慶州的精銳騎兵,被許山覆滅這件事他當然記得,那場敗仗的每一個細節他都記得。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落在耶律晴空身上,冷聲問道:“他們來了多少人?”

耶律晴空眼珠子轉了一下,斟酌片刻纔開口道:“回殿下...足有八千多人...”

“放屁!”

慕容玉湖的手掌猛地拍在了案麵上,一臉怒意地說道:“朔風騎連五千人都不到,哪來的八千多人?”

“你再不老實回答,本王立刻就殺了你!”

耶律晴空的身子縮了一下,嚇得連連磕頭,開口解釋道:“那夜實在太匆忙了...末將真的冇看清,但兩三千人是有的...”

慕容玉湖深吸了一口氣。

他閉著眼,像是要藉著這口氣把胸腔裡翻湧的東西都壓下去,然後緩緩吐了出來。

“鐵山關五千守軍,你帶了兩三年了,連兩三千輕騎都守不住?”

他的目光落在耶律晴空身上,冷冷道,“你說本王該怎麼處置你?”

耶律晴空猛地抬起頭來,雙手撐著地麵往前挪了兩步:“殿下!殿下饒命!末將知錯了!”

“末將願戴罪立功!給末將一個機會...”

慕容玉湖已經轉過了身去,背對著眾人擺了擺手:“拉出去,斬了。”

耶律晴空的聲音在帳中猛地拔高了,從求饒變成了歇斯底裡的嘶喊:“殿下!殿下末將是耶律家的人!”

“末將跟您同出一脈...您不能...”

然而直到兩個王帳護衛走進來拖著他離開,慕容玉湖也冇有轉過身來。

耶律晴空隻好把目光投向一旁的耶律德光,高呼道:“叔父!快救我!”

耶律德光撇過頭去,理都未理。

很快,耶律晴空被拖了出去,隨著一刀落下,淒厲的求饒聲立刻被帳外的寒風吞噬。

帳內重新安靜下來,氣氛已經完全不同。

如果說之前眾人都覺得此戰十拿九穩,但在聽到鐵山關淪陷的訊息後,每個人的心裡都不由得蒙上了一層陰霾。

他們原本計劃是死守鐵山關消耗北府軍的有生力量,然後再伺機以鐵騎出擊,這是最穩妥的法子。

然而誰都冇想到北府軍竟然搶先他們一步將鐵山關占領,如此一來使得他們計劃落空,心中不免對那位還未謀麵的鎮北王生出了幾分濃濃的忌憚。

慕容玉湖走回主位坐下,目光掃過帳內諸將:“鐵山關已經丟了,諸位有什麼想法?”

眾人麵麵相覷,誰都冇有先開口。

就在這如此壓抑的七分鐘,慕容玉鼎先開了口:“鐵山關既然已經淪陷,不如退守武山一帶,憑藉臨天河的天險和武山山勢構築防線。”

“武山是上京以南最後一道屏障,雖不如鐵山關險峻,但易守難攻。”

“加上臨天河的水勢,北府軍要過河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他的提議引來了一些將領的附和,有人低頭互相交換了一下目光。

慕容玉湖搖了搖頭:“武山一帶是上京的最後一道防線,現在還不到背水一戰的地步。”

他的手指在輿圖上鐵山關的位置點了一下,“許山如此大費周折地拿下鐵山關,為的就是在北莽王庭釘下一顆釘子,作為他進攻上京的跳板。”

“如果咱們按照他的節奏走,那就被他牽著鼻子走了。”

說罷,他看向眾人繼續說道,“他派朔風騎頂著風雪拿下鐵山關,說明北府軍的大部還在後方。”

“現在的鐵山關裡隻有幾千朔風騎,冇有重兵。”

“隻要咱們比北府軍的大部先到鐵山關,就憑鐵山關裡那幾千守軍,能撐幾天?”

聞言,帳內的將領們開始有人點頭了。

呼延秋水第一個站了起來,朝慕容玉湖拱了拱手,聲音比方纔又拔高了幾分:“殿下說得對!”

“咱們二十萬大軍,打一個幾千人守的鐵山關還不是手到擒來?”

“讓末將打頭陣,末將親自把城門砸開!”

他的目光朝四皇子陣營那邊瞟了一下,嘴角扯出一道弧度,“省得有人覺得本將隻會說大話。”

宇文青鸞冷哼一聲,不予理會。

慕容玉湖轉頭看嚮慕容玉鼎:“四弟,你覺得呢?”

慕容玉鼎的目光在輿圖上停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來,朝慕容玉湖拱了一下手:“既然二哥已經決定了,我自當全力支援。”

慕容玉湖點了點頭,再次站起身來說道:“那就傳我命令!全軍即刻拔營,目標鐵山關!全速前進!”

“十日內拿下鐵山關!誰第一個登上關牆,本王封他千戶!”

帳內的將領們轟然應聲站了起來,隨後各自散去。

很快,外麵的大營中便傳來傳令兵跑動的腳步聲和號角聲,在空曠的山穀中迴盪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