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把他逼出來

許山跟著黑寡婦上了三樓,來到一間比樓下雅間大得多的屋子。

慕容曉曉坐在桌邊,姿態鬆弛地靠在椅背裡。

她今晚穿了一身素色的衣裙,月白的底子,領口和袖口繡了幾枝淺綠的蘭草。

見到許山進來,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開口道:“許大哥,幾日不見,你倒是過得挺自在的。”

“樓下那位沈老闆,瞧著跟你關係不錯?”

許山說在她對麵坐下,目光抬起來看著她:“彙川商號的少東家,我借她的商路混進渤海郡的,自然要把關係處好。”

慕容曉曉看了他一眼,冇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但嘴角那點笑意也冇有收。

她端起自己麵前的茶碗抿了一口。

“我今晚出來一趟不容易,不能待太久。”

“事情就長話短說。”

許山點了點頭:“先說你那邊的情況。”

“王家內部已經站過來了。”

慕容曉曉沉聲道,“叔父在宗祠裡表了態,幾位叔叔也都點了頭。”

“我現在名義上還是被軟禁在燕歸樓裡,這樣做的目的是不讓外麵的人看出王家的真正意圖。

“但暗地裡我已經可以出府了,隻是每次出來都要換裝走密道,不能讓人發現。”

她頓了一下,“叔父也派人秘密去聯絡錢家,那邊已經給了迴音,願意跟進。”

“金家和林家那邊還在等訊息,但比之前鬆動了不少。”

許山點了點頭。

“積蓄力量是對的。”

他開口道,“但不能隻等著,大皇子和四皇子在上京那邊耗了快半年了,就這麼乾耗著。”

“如果一直耗到被朝裡調停或者其中一方主動認輸,這個局就散了。”

“必須想辦法讓他們重新打起來。”

慕容曉曉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我也想過這個問題,可我的人手夠不到上京那邊,就算想遞訊息也冇有可靠的渠道。”

她搖了搖頭,“我在北邊的情報網被清了大半,現在能用的線太少。”

許山冇有立刻接話。

他忽然想到白天的發現,於是開口問道:“五羊府,你聽說過這個地方嗎?”

慕容曉曉愣了一下,眉頭微微挑起來:“五羊府?那是北莽王庭東部沿海的一座小城。”

“位置偏僻,地方也不大,平時冇什麼人特意去那邊。”

“你突然問這個做什麼?”

許山的身子微微前傾了半寸:“它現在是誰的地盤?大皇子的還是四皇子的?”

慕容曉曉搖了搖頭:“都不是,五羊府那片地界從北莽立國之初就劃給了耶律家族做封地。”

“那地方有一處天然深水港,耶律家在那建了碼頭和商棧,出入的船隻大部分都是他們自家的。”

“外人想去那邊做生意也得經過耶律家的許可才行。”

許山聞言,眉頭微皺。

“耶律家?”

他看嚮慕容曉曉問道:“我記得當今北莽的皇後也是出自耶律?”

慕容曉曉點了點頭,“冇錯,耶律家族與慕容皇族世代聯姻,算是北莽除了慕容皇族外最鼎盛的一個家族。”

“隻可惜我那死去的父皇與她感情並不和,除了二皇子慕容玉湖外,其他的皇子皇女都是跟彆的女人生的。”

說到這,她嘴角顯出一絲淡淡的嘲諷。

許山沉思片刻後,忽然想明白了什麼一樣笑了笑說道:“看來如今的北莽不隻有你在等著坐收漁翁之利。”

慕容曉曉一臉疑惑地問道:“什麼意思?”

許山解釋道:“我今天在碼頭上發現了幾艘從平陽港過來的貨船,找機會摸上去看了看,發現那些裝瓷器的木箱裡麵套著鐵板。”

“鐵板纔是真正要送的東西,瓷器隻是打掩護。”

慕容曉曉秀眉微蹙,“是運往五羊府的?”

許山點了點頭。

“如今大皇子和四皇子正在爭奪皇位,原本一直冇有表態的耶律家卻在悄悄囤積大量鐵料,你猜他想乾什麼?”

慕容曉曉被他這麼一點,頓時臉色變了。

“你是想說耶律家族要支援慕容玉湖爭奪皇位?”

不等許山回答,她笑著搖了搖頭繼續說道:“他在慶州戰敗之後,所有人都以為他已經退出了這場爭奪,我也這麼以為。”

“冇想到他也想坐收漁翁之利,真是騙過了所有人。”

說到這,慕容曉曉臉上滿是擔憂之色。

“如果慕容玉湖身後真有耶律家族的鼎力支援,恐怕大皇子和四皇子繼續爭下去就真的被他摘了桃子,到時候咱們就被動了。”

許山搖了搖頭,“你彆忘了,那些貨船可是從平陽港發出去的。”

“這就意味著,慕容玉湖背後不僅有耶律家族,還有鄭家和董家押寶在他身上。”

慕容曉曉一愣,隨後搖頭苦笑。

“真是冇想到啊...”

她歎了一口氣,“咱們辛苦忙了這麼久,恐怕最後還是一場空啊。”

許山搖了搖頭。

“未必!”

慕容曉曉有些意外:“許大哥,你有想法?”

許山點了點頭:“既然咱們已經知道了慕容玉湖的意圖,那就不能如他所願,他不是覺得自己藏得很好嘛,那咱們就把他逼出來。”

“這批船運的訊息,你想辦法遞到大皇子那邊去”

“不用編,就如實告訴他,說有人在平陽港向五羊府運送軍械鐵料,背後是耶律氏在操盤。”

“大皇子聽到這個訊息自然坐不住,他會以為二皇子要趁他跟四皇子兩敗俱傷的時候從背後動手。”

“他一旦動了,四皇子也會跟著動。”

“到時候他們三個狗咬狗一嘴毛,有利的就是咱們了。\"

慕容曉曉的目光慢慢亮了起來。

她看著許山,嘴角彎了一下:”許大哥,你這雙手翻雲覆雨的功夫,比我認識的任何一個謀士都利落。\"

\"少來。\"

許山站起身來,”話帶到了,我先下去了。”

“樓下那桌人還在等著我。“

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頭,”對了,那個叫五羊府的地方,你的人有冇有辦法再摸一摸?”

“我想知道那裡到底屯了多少東西,還有多久能卸完。\"

慕容曉曉點了點頭:“我讓黑寡婦去查。\"

許山拉開門往外走,走了幾步又聽到身後慕容曉曉的聲音傳過來,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許大哥,那位沈老闆還在樓下等你呢,你可彆讓人家等太久。\"

許山頭也冇回,擺了擺手,腳步聲沿著三樓的樓梯往下去了。

樓下的雅間裡傳來大牛粗著嗓門說笑的聲音和雙福低低的笑聲,混著杯盞碰撞的清脆響動,隔著半層樓梯傳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