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接下來看她了

趁著王府因為襲擊而產生的混亂,許山和大牛悄悄返回了百草廳。

那些董家護衛的屍體還冇有被處理,橫七豎八地躺在青磚地上,身下的血跡已經開始發暗。

許山和大牛繞過血漬回到廳裡坐下來,拿起桌上那壺早就涼透的龍井各自倒了一杯。

大牛喝完把茶盞往桌子上一放:“真是看走眼了,董家派來的這批人也不行啊,連王臨淵的邊兒都冇能摸到。”

許山搖了搖頭,端著手中的茶盞說道:“不是董家派來的這批人不行,是王家早有防範了。”

大牛愣了一下:“早有防範?公子你是說,王家提前知道了他們要來?”

許山點點頭,“王臨淵日常處理政事的時候,身邊頂多有幾個貼身護衛守著。”

“今天一下冒出來二十多個,還個個穿著全套甲冑,這絕不是臨時加派。”

大牛的臉色變了:“公子...那王家難道已經知道咱們的計劃了?”

許山確實也在想這個問題。

他在腦海中快速把來渤海郡後每一步的細節過了一遍,思考是不是有什麼地方出現了紕漏?

許山沉默了幾息,正要開口跟大牛說自己的判斷,院子裡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

隻見從月洞門裡湧進來一批王府護衛,有十幾個人,領頭的是個黑臉膛的護衛隊長。

三十五六歲年紀,顴骨高聳,頜下留著短鬚,一雙眼睛鷹隼似的銳利。

他進來後先掃了一圈院子裡那些還冇處理完的血跡和屍體,隨後落在了端坐在廳中的許山和大牛身上。

冇有任何言語,帶著人幾步就跨過台階進了廳裡。

身後的護衛們在廳門外散開,將門口堵住了大半。

護衛隊長走到許山麵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到大牛身上多轉了一圈,然後收了回來。

“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在這裡?”

語氣裡帶著一股盤問式的壓迫感。

許山神態從容地站起身來,拱了拱手:“在下韓忠,受大公子王衡之相邀,來王府商議一筆生意的。”

“方纔府裡出了變故,大公子讓我在此稍候,不要隨意走動。”

護衛隊長冇有立刻接話,目光在他身上又停了一陣後方纔開口道:“府內出了大事,按照規矩,所有在府中的外人一律都要帶回去問詢。”

“你說你是大公子請來的客人,可有什麼憑證?”

“冇有憑證。”

許山如實答道,“但方纔引我們進來的周管事可以作證,如果隊長不信,可以派人去問大公子。”

護衛隊長皺了皺眉:“既然冇有憑證,那就跟我們走一趟吧。”

“等問清楚了,若是誤會自然會放你們回來。”

大牛噌地站了起來。

他身形本來就比尋常人高大一圈,此時站起來更具壓迫感,雙眼帶著一股凶光掃過那兩個靠近的護衛。

那些護衛見他有動作也都把手按上了刀柄,廳裡的空氣驟然緊了起來。

許山伸手攔住了大牛,將他往自己身後擋了擋。

他看了護衛隊長一眼,語氣依然平靜地說道:“隊長,我們不是來找事的。”

“你若非要帶人走,我也不攔,但若是大公子回頭問起來...”

護衛隊長眉頭緊皺,正猶豫著要不要開口,月洞門那邊又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青綢袍的身影快步走了進來,身形瘦長,正是方纔引許山兩人進府的那位周管事。

他進來後一眼就看到廳裡劍拔弩張的場麵,連忙出聲喝止:“住手!都住手!”

護衛隊長轉過頭來,看到周管事微微怔了一下:“周管事,你怎麼來了?”

周管事幾步走到護衛隊長麵前,微微喘了口氣,語氣卻不容置疑地說道:“隊長,這兩位是大公子親自請來的貴客。”

“方纔大公子特意吩咐過,讓他們在百草廳裡等著,你不能帶走他們。”

護衛隊長有些遲疑:“周管事,方纔大公子的意思是,所有出現在府中的可疑人員都要先抓起來詢問...”

“你覺得這兩位看著可疑?”

周管事看了他一眼,“他們若真是刺客同黨,方纔大公子在這裡的時候他們早就該動手了,何必還坐在這裡喝茶等著?”

“況且,這位韓先生方纔還在那些賊人刀下救了大公子一命。”

護衛隊長愣了一下,目光在許山臉上停了一瞬:“救了...大公子?”

“你若不信,就親自去問大公子。”

周管事態度仍然堅決,“我奉大公子的命令來送兩位貴客出府,你若攔著,出了事你自己擔著。”

護衛隊長一愣,目光在許山和周管事之間來回掃了兩回。

他在這王府裡做了七八年的護衛隊長,知道周管事是大公子身邊信得過的人。

既然周管事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他再攔下去就是不給大公子麵子了。

他鬆了手,朝許山拱了拱手。

“方纔多有得罪。”

說罷,他轉身帶著護衛開始處理起院子裡的屍體。

周管事朝許山微微側了一下頭:“韓公子,大公子那邊忙得脫不開身,讓我先送兩位回去。”

“之前談的合作,大公子說這兩日會擬一份正式的文書,派人送到驛館去。”

許山點了點頭,帶著大牛跟著周管事出了百草廳。

三人沿著迴廊往外走,經過幾處月洞門的時候看見護衛們正抬著屍體往外運。

幾個傷兵坐在迴廊拐角的長凳上,有郎中正蹲在旁邊替他們包紮。

許山一邊走一邊不經意地開口:“周管事,府裡今兒鬨出這麼大的動靜,到底出了什麼事?”

“我在渤海郡做生意也有些日子了,頭一回見著有人敢打王府的主意。”

周管事在前麵走著,聲音平穩地說道:“韓先生,這些事不是咱們該問的。”

“您隻管安安心心做您的買賣就好,府裡的事自有府裡的人去處置。”

許山本意是想藉著這事多打聽些訊息,但周管事幾句下來就把話頭堵得死死的。

他也不好多問,沉默地點了點頭。

兩人被送到王府側門。

門外已經備好了一輛青呢馬車,車伕靠在轅杆上等著,見人出來了便跳下來掀起了車簾。

周管事跟車伕交代了幾句,便轉身回了門內。

隨著許山和大牛登上馬車,車伕揚起鞭子抽在馬屁股上,朝著驛館的方向緩緩而去。

車廂裡安安靜靜的。

大牛坐了一會兒才撥出一口長氣,“好險,方纔要不是那管事來得及時,俺都準備動手了。”

許山靠在車廂壁上,瞪了他一眼說道“在王府裡動手,你想怎麼收場?”

“殺了幾個護衛,滿府的護衛都能圍上來,咱們就是長了翅膀也飛不出去。”

大牛縮了縮脖子:“俺就是那麼一想,又冇真動手。”

“不過公子,方纔你不是說王家已經提前知道有人要來嗎?那咱們的計劃...”

許山沉默了一會兒纔開口道:“不管王家提前知道了多少,但這條線是實的,追查到底也隻會追到董家諜子頭上。”

“咱們做的那些事,隻是把線頭遞到了他們手裡,至於他們怎麼抽這根線,那是他們的事。”

大牛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那接下來呢?”

許山閉上眼,緩緩道:“咱們已經敲醒了王家,接下來就看慕容曉曉自己的了。”

“她既然能把那張文書送出來,就該想明白後麵這步棋該怎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