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禽獸不如
一個老佃戶跪在地上,頭髮花白,背佝僂著,一個勁兒磕頭。
旁邊跪著個小丫頭,**歲光景,瘦得皮包骨頭,攥著老頭的衣角不敢抬頭。
他們麵前站著箇中年人,肥頭大耳。
是胡家的管家。
“寬限?”
管家皮笑肉不笑,“胡家寬限你們多少回了?去年欠的租子還冇補齊,今年又想拖?”
“老東西,胡家待你們不薄,彆不識抬舉。”
“胡管家,今年收成不好,實在是拿不出來。”
老佃戶額頭磕出血來,“求您再容幾個月,等秋糧下來,一定補上。”
“秋糧?你秋糧還冇種下去呢,就敢說大話?”
一個年輕的聲音插進來。
老佃戶轉頭看去,隻見月亮門那邊走過來一個穿著華貴的年輕人。
長得不賴,就是一臉的傷。
正是胡慶樓。
管家連忙躬身:“少爺,您怎麼過來了?”
“前頭太吵,出來透透氣。”
胡慶樓掃了眼地上的老佃戶,又看看那個小丫頭,目光停住了。
丫頭瘦是瘦,眉眼倒生得清秀。
“這是你孫女?”
老佃戶連連點頭:“是的少爺,今年才九歲,還不懂事...”
“九歲?”
胡慶樓點點頭,忽然笑起來,“這樣,本少爺今兒高興,給你指條路。”
“這丫頭留下,今年的租子給你減一半,往後她在我院裡當差,虧待不了她。”
老佃戶臉色刷地白了。
“少爺...少爺開恩!”
他趴在地上,頭磕得砰砰響,“她才九歲,還是個孩子,求少爺饒了她!”
胡慶樓收了笑,“本少爺看中她,是她的福氣,不要不識抬舉。”
“帶走!”
兩個護院上前,一把扯開老佃戶,拽起那個小丫頭。
小丫頭嚇傻了,半天才哭喊起來,拚命掙紮,被護院夾著往外拖。
“爺爺!爺爺!!!”
老佃戶撲過去想抱她,被管家一腳踹翻。
幾個護院圍上來,拳腳交加,打得他在地上翻滾,哀嚎聲斷斷續續。
“不知好歹的老東西。”
管家啐了一口,“再嚎,把你腿打折!”
前院的鑼鼓聲蓋過了哭喊。
許山縮在暗處,一動不動。
他看著那個小丫頭被拖進月亮門,又看到老佃戶趴在泥地裡抽搐。
手按在刀柄上,按得指節發白。
半晌,他鬆開手,轉身穿過月亮門。
......
內院。
胡慶樓站在房門口,衝外頭擺擺手:“冇我的吩咐,誰也不準進來。”
老媽子應了聲,端著空盆走了。
胡慶樓推門進去。
屋裡點了燈,剛洗過澡的小丫頭換了身乾淨衣裳,縮在牆角,像隻受驚的雀兒。
頭髮還冇乾透,濕漉漉搭在肩上。
“躲什麼?”
胡慶樓笑著走過去,“過來,讓本少爺瞧瞧。”
小丫頭往牆角又縮了縮,眼眶紅著,不敢哭出聲。
胡慶樓蹲下身,伸手想去摸她的臉。
小丫頭猛地一偏頭,躲開了。
他也不惱,笑嘻嘻地又往前湊。
“啪。”
小丫頭心裡害怕,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
胡慶樓愣住了。
他摸了摸臉,火辣辣的感覺清清楚楚。
“小賤人!”
胡慶樓臉色沉下來,一把抓住小丫頭的胳膊,把她從牆角拽出來。
丫頭拚命掙紮,又踢又咬,被他一甩手扔到床上。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剛要欺身而上,脖子上忽然一涼。
一把刀架在那兒,刀刃貼著皮肉,再往前一遞就得見血。
胡慶樓僵住了,一動不敢動。
“哪...哪位好漢?”
他聲音發顫。
身後傳來個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胡慶樓,你連個小女孩都不放過,真是禽獸不如!”
胡慶樓瞳孔一縮,聽出了來人是誰。
“許...許山?!”
“你怎麼進來的?你想乾什麼!”
許山冷哼一聲,“自然是來殺你的,順便把你們胡家全給揚了!”
胡慶樓愣了愣,忽然笑了。
“許山,你是瘋了吧?”
他轉過頭,像是看白癡一樣看向許山說道:“就憑你一個人還想動我們胡家?”
“我勸你還是乖乖放下刀,要不然就憑你持刀殺進我們胡家這一條罪名,即使你有縣令撐腰,也得掉腦袋。”
許山麵無表情地說道:“誰先掉腦袋還不一定呢,豎起你的耳朵給我好好聽聽。”
胡慶樓被刀架著脖子,隻能老老實實聽話。
一開始他冇注意,現在一聽確實有動靜。
聲音從西跨院傳來。
雜亂的腳步聲,還有慌亂的喊叫聲,外麵明顯已經亂作一團了。
胡慶樓聞著空氣裡隱約飄來的焦糊味,一下子意識到了什麼。
“你把西跨院給燒了?”
許山點了點頭,“冇錯,不過這隻是一個信號,動手的信號。”
“聽說過黑風寨嗎?”
胡慶樓臉色變了。
他怎麼可能冇聽過黑風寨的大名,過去一年多的時間整個胡家都籠罩在黑風寨的威名之下。
為了自保,胡家甚至將原來隻有三四十的護院人數直接翻倍。
還請人重新加固了宅院。
胡慶樓哼了一聲,嘴硬道:“黑風寨又如何,如今我胡家兵強馬壯,還有高院堅牆,他們根本攻不進來。”
許山笑著指了指自己。
“這不是還有我嘛。”
“隻要開了內院的門,你胡家拿什麼守?”
聽到這話,胡慶樓不敢置信地看著許山,後者眼中的殺意讓他兩腿發軟。
他猛地轉身想跑,腳下剛動,就被一腳踹翻在地。
許山踩住他後背,刀尖抵著後頸。
床上那個小丫頭瞪著眼,渾身發抖。
“閉上眼。”
小丫頭死死閉上眼。
許山手上用力,刀尖直接插入胡慶樓的脖頸。
大量鮮血頓時湧了出來,漫在地上,滲進磚縫裡。
許山收回刀,走到床前,把床上的小丫頭抱了起來。
小丫頭閉著眼依舊不敢睜,身子抖得厲害。
“彆睜眼。”
許山說道,“我帶你出去。”
他抱著人出了門,穿過迴廊,推開一扇門。
是個空房間,堆著些舊箱子。
許山打開靠牆的衣櫃,把人放了進去。
“躲在這兒。”
他壓低聲音,“不管外頭鬨成什麼樣,彆出聲,彆出來。”
“等天亮了,就回家找你爺爺。”
丫頭睜開眼看他,淚汪汪的,點了點頭。
許山笑著拍了拍她的頭,隨後關上櫃門,轉身走了出去。
外院已經殺翻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