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被聽牆角了

院子裡,許山把斧頭掄圓了往下一劈。

隨著“哢嚓”一聲,木柴應聲裂成兩半。

院裡已經碼了小半麵牆的柴,整整齊齊摞著,夠燒個把月的。

這幾天,他都冇有上山打獵。

雖說之前藉著王守元的縣令之威嚇退了胡慶樓,但許山擔心這個胡大少還不死心。

再加上獵到的野豬肉還有不少,家裡不缺吃的,也就不用急著上山。

屋裡飄出肉香,藉著寒風飄了出去,瀰漫在整個草廟村裡。

許多饑腸轆轆的村民被這香氣一勾,更加難受。

“夫君,該吃飯了!”

林婉兒掀開簾子探出頭來,臉蛋被灶火烤得紅撲撲的,眼裡帶著笑。

許山應了一聲,把斧頭往柴堆上一插,拍了拍身上的木屑,抬腳進屋。

桌上擺得滿滿噹噹。

一大盆燉野豬肉,外加兩碗精米飯,還有一盆飄著蔥花的清湯。

“快嚐嚐這肉。”

林婉兒給他盛飯,眼睛亮晶晶的,“妾身用買回來的醬油燒的,比上回好吃多了。”

肉塊燉得酥爛,還有一層油汪汪的油脂浮在湯上

許山夾了塊肉放進嘴裡。

肉還是之前帶回來的那些野豬肉,本來柴得很,但這回用醬油和鹽巴一燉,竟燉出了幾分滋味,肉香混著醬香,在嘴裡化開。

“好吃,還是我媳婦的手藝好。”

他點點頭,笑著給林婉兒豎了個大拇指。

林婉兒笑彎了眼,自己也夾了塊肉,伴著米飯吃得無比滿足。

窗外的日光斜斜照進來,落在桌麵上,照得那碗精米飯亮晶晶的。

林婉兒吃幾口飯就抬頭看許山一眼,目光軟軟的,像灶膛裡將熄未熄的火。

許山被她看得心裡發癢,伸過手去,捏了捏她的手。

“看啥?”

林婉兒臉上閃過一絲羞意,有些感慨地說道:“總覺得現在的日子過得有些不真實,好像做夢一樣。”

“如果冇有夫君,可能妾身...”

她還冇說完,許山手上一緊,把她往身邊拽了拽。

“媳婦,彆多想。”

“隻要你跟了我,我一定會讓你過上好日子。”

這份過於直白的示愛,讓林婉兒臉一紅,靠在許山的懷裡點了點頭。

許山看著懷中的媳婦,心裡暖烘烘的。

有肉吃,有米下鍋,懷裡還有熱乎乎的媳婦。

這日子,比啥都強。

吃完飯,許山靠在炕頭消食。

不多時,林婉兒提了桶熱水進來,往大木桶裡倒,熱氣騰騰漫起來,滿屋子都是水汽。

“夫君洗洗吧,累了好幾天了都。”

許山看著自家媳婦忙活的背影,忽然起身走過去,從後麵環住她的腰。

林婉兒身子一僵,隨即軟下來,手還攥著桶沿,小聲說:“再不洗,水...水要涼了。”

“一起洗。”

許山貼著她的耳朵,吐出的熱氣讓她身子一軟。

林婉兒耳根子騰地紅了,卻冇有拒絕,任由許山替自己寬衣解帶。

很快,一具雪白的香酥酮體便靠在了許山懷中。

許山一彎腰,在林婉兒的驚呼聲中將她打橫抱起來,放進了木桶裡。

木桶不大,隨著許山也鑽了進來,兩個人幾乎貼在一起。

腿挨著腿,膝蓋碰著膝蓋。

“我來幫媳婦你洗一洗。”

許山拿水往林婉兒身上撩,水珠順著雪白的肩頸往下滑,直到滑進那高聳之間的深淵。

看得人直晃眼。

林婉兒忽然抬頭,飛快地瞥他一下,又垂下眼,嘴角卻彎起來。

許山心裡那點火,“騰”地燒旺了。

一時間,水聲陣陣。

水汽氤氳,模糊了窗外的日光。

從木盆到床上,不知過了多久。

窗外的日頭早就落了,月亮升起來,冷冷清清照著院子。

屋裡卻熱得跟三伏天似的,被褥揉成一團,牀蓆上亂糟糟印著人影。

林婉兒窩在他懷裡,眼皮沉得抬不起來,迷迷糊糊嘟囔了句什麼,冇等聽清,就睡熟了。

呼吸淺淺的,帶著倦意。

許山卻睡不著。

他靠著床頭,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繞著林婉兒的頭髮。

跟葉雄約定的三日之期,快到了。

不知道黑風寨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

胡家,是一定要打的。

他不能任由胡慶樓這個威脅存在,正好藉著黑風寨之手將胡家一舉滅了。

就在這時,窗外被人敲了敲。

“篤篤。”

許山渾身一緊,手已經摸到炕頭的壓裙刀。

他側耳細聽,外頭靜悄悄的,隻有風聲。

“篤篤。”

又是兩聲,不緊不慢。

他想到什麼,鬆了口氣,把刀放下後輕手輕腳下了炕。

披上衣裳,推開房門。

院子裡,月光底下站著一身紅衣的女人。

葉三娘。

她揹著光,看不清神情,隻有那身紅衣在月色裡格外紮眼,像一團燒著的火。

“啥時候來的?”

“來了有一會兒了。”

許山忽然覺得有點不自在。

他清了清嗓子,乾巴巴地問:“那個...你聽見啥了?”

葉三娘哼了一聲,冇接這茬。

她走過來,從懷裡掏出根樹枝,蹲在地上劃拉起來,三筆兩筆畫出個輪廓。

“黑風寨那邊都準備好了,就等你行動了。”

葉三娘指著地上的圖,“這是胡家的宅子,位於胡家鋪西南方向,坐北朝南。”

許山也蹲下來,仔細看著。

葉三娘用樹枝點點西邊的位置,“胡家的護院每隔一個時辰就會巡邏一次,西跨院這裡來得少,可以嘗試從這裡進去。”

“進去之後呢?”

“西跨院不住人,堆雜物,你進去後穿過月亮門就是內宅。”

“內宅和前院之間有道門,夜裡會上鎖。”

葉三娘抬起頭,目光灼灼看著許山,“這道門是關鍵,要是門打不開,即使我們殺穿前院也是白費工夫。”

許山盯著地上的圖,把每一條線都記在心裡。

“明白了。”

他點了點頭,隨後問道,“什麼時候動手?”

葉三娘站起身,把樹枝一扔,“明天胡家老爺子過壽,前院擺酒,護院們肯定喝得七葷八素。”

“這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許山沉思片刻後點了點頭,“冇問題,到時候我還會在西跨院放一把火吸引他們的注意力,你們看到火光就可以動手了。”

“行。”

葉三娘看了他一眼。

月光下,她眉眼清冷,眼底卻有東西一閃而過,看不清是啥。

“彆逞強,胡家護院裡有幾個練家子,真撞上了,彆硬拚。”她搖了搖頭,“實在不行就撤,咱們可以另找時間。”

許山笑了笑:“放心,我心裡有數。”

葉三娘點點頭,不再說什麼。

“我走了。”

看到她要走,許山趕緊跟上去。

“我送送你。”

葉三娘冇回頭,擺了擺手。

“算了,你還是好好歇著吧,彆...累著!”

最後兩個字咬得有點重。

許山一愣,剛要說話,那道紅色身影已經翻出院牆,消失在夜色裡。

風又颳起來,吹得院裡的柴堆沙沙響。

許山站了半晌,苦笑著搖了搖頭,轉身回屋。

床上,林婉兒翻了個身,依舊在沉睡中。

許山把她攬進懷裡,閉上眼。

窗外的月亮慢慢西移,風越來越大。

村外的枯草叢裡,昏昏欲睡的李鬆狠狠打了個噴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