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逼他露出馬腳

一晃月餘,慶州的春天已經深了。

王守元接手民政後,政務逐漸理順。

他清理了州府的積案,重新登記了流民戶籍,分發了春耕的種子,又在各縣設立了常平倉。

百姓們從戰亂中緩過氣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楊二狗那邊也傳來訊息,幾個鹽礦在他的手上已經整頓完畢。

新招募的鹽工經過培訓,分工明確,流水線作業,精鹽產量翻了幾番。

而有了穩定的貨源,私鹽渠道也越鋪越廣,甚至不滿足於整個天盧藩鎮,開始繼續朝外擴張。

許山這邊,講武堂第一期的戰術教學告一段落。

雖然隻有一個月,但所教的內容已經足夠,剩下兩個月的時間就交給學員自己去消化演練。

他決定率軍返回朔風鎮。

因為燕破嶽和魏山虎還需要負責講武堂,大牛和徐嘯也各有任務,都走不開。

所以這一趟他隻準備帶瘦猴和蘇清瑤回去。

臨走之前,許山去了一趟軍器監。

安路德帶著工匠們正在趕工。

院子裡的高爐日夜不熄,鐵水滾滾,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從早到晚不停。

見到許山來了,安路德放下手裡的活計,笑著迎了上來。

“許大人,您來得正好。”

“三百套重甲騎兵的盔甲和馬甲,已經全部打造完畢了。”

他帶著許山走進成品庫房。

隻見庫房裡整齊地碼著一排排盔甲,甲片烏黑髮亮,編綴緊密,用手敲上去,發出沉悶的響聲。

旁邊是馬甲,分胸甲、頸甲、麵簾、當胸、搭後,一應俱全,能把馬匹從頭到腳包了個嚴實。

許山上前敲了敲盔甲,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套甲多重?”

“人甲六十五斤,馬甲四十八斤,加起來一百一十三斤。”

安路德得意地說道:“雖然比鐵浮屠的盔甲輕了十來斤,不過咱們用的是精鋼,防護力比鐵浮屠的鐵甲強得多。”

“而且少了這十幾斤的重量,也增加了靈活性。”

許山點了點頭,又問道:“步人甲和配套的兵器呢?”

安路德指了指隔壁的工棚,說:“八百套步人甲還在鑄造中,人手不夠,隻能一批一批來。”

“不過您放心,一個月後肯定全部完工。”

許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繼續忙。

隨後叫人把已經打造好的三百套重甲騎兵裝備裝上馬車,帶著瘦猴和蘇清瑤,啟程返回朔風鎮。

隊伍沿著官道緩緩北行,兩天時間便到了雲川縣的地界。

蘇清瑤坐在馬車裡,偶爾掀開車簾,看著窗外漸漸熟悉的景色。

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當隊伍走到朔風鎮附近的西柳山時,忽然從山裡傳來一陣隆隆的響聲。

聲音連綿不絕,像打雷,又像山崩,震得地麵都在微微顫動。

蘇清瑤從馬車裡探出頭來,臉上帶著一絲驚疑看向許山問道:“山裡是不是出什麼事了?這聲音聽著怪嚇人的。”

許山笑了笑,語氣平淡地安慰道:“冇事,放心好了。”

蘇清瑤見他不像是開玩笑,也冇有追問,縮回了馬車裡。

瘦猴催馬靠近許山,壓低聲音說道:“許頭兒,聽著像火炮的聲音。”

許山點了點頭,“一個月前讓葉大哥他們回來的時候,我就囑咐他們在山裡建一個炮場,專門訓練炮手。”

“看來是練得不錯,這聲音比上次整齊多了。”

他轉頭對瘦猴吩咐一句,“你先帶著隊伍回朔風鎮,我去看看。”

瘦猴問道:“要不要帶幾個親兵跟你一起上山?”

許山搖了搖頭,“不用,山裡都是咱的人,怕什麼?”

“你先帶著隊伍回去吧。”

瘦猴應了一聲,帶著車隊繼續往前走。

許山則是策馬離開官道,拐進一條上山的小路。

此時的西柳山,春意正濃。

空氣裡瀰漫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還有野花的香味,深吸一口,沁人心脾。

許山沿著山路往上走,馬蹄踩在碎石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炮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震得樹枝上的花瓣簌簌往下落。

他循著聲音的方向策馬前行,繞過一道山梁,鑽進一片鬆樹林。

林子裡光線暗了下來,空氣中忽然飄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許山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但臉上的表情冇有變化,繼續策馬往前走,左手從腰間摸出了一塊黑色的令牌。

正是慕容曉曉給他的那塊。

“都出來吧,我有事要問。”

話音剛落,旁邊的草叢中無聲無息地走出數個人影。

他們穿著灰色的粗布衣裳,麵容普通,扔進人群裡根本找不出來,但每個人的眼神都很銳利,像鷹一樣。

為首的是一個女子,身姿婀娜,穿著一身黑色的勁裝,腰佩短刀,麵容冷峻,眉目間帶著一股殺氣。

她帶著幾人走到許山麵前,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說了句。

“蛛網黑寡婦,拜見許將軍。”

許山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點了點頭:“起來吧。”

黑寡婦站起身來,朝身後揮了一下手。

幾個人散開,把林間空地上擺著的幾具屍體拖了過來。

一共四具,都是男人。

穿著普通的百姓衣裳,但手掌上的老繭藏不住,是多年握刀磨出來的。

“這些人都是從天盧來的探子。”

黑寡婦解釋道,“從一個月前開始,他們就潛伏在朔風鎮附近,窺伺火藥工坊和山裡的炮場。”

“算上今天這四個,本月一共四十六個了。”

許山點了點頭,“做得好,繼續盯著,彆讓人靠近火藥工坊和炮場。”

黑寡婦應了一聲,讓人把屍體拖走處理。

許山再次開口道:“讓你們查得李崇遠與北莽二皇子私通的證據,有什麼眉目了?”

黑寡婦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歉意:“折了幾個弟兄,但冇查到有用的東西。”

“李崇遠在這方麵做得很嚴密,幾乎不留蛛絲馬跡,唯一查到的幾個線索追到最後都斷了。”

許山冇有意外,似乎早就料到了。

他沉思片刻後開口說道:“查不到,那就逼他自己露出馬腳。”

黑寡婦眉頭微皺。

“您的意思是?”

許山繼續說道:“你派人去把李崇遠與北莽私通的訊息散出去,鬨得越大越好。”

“最好連宮裡那位都驚動,讓他派人來天盧查,那時候就是你們的機會了。”

黑寡婦的眼睛亮了一下,聲音裡帶著幾分佩服:“大人好計策,屬下這就去辦。”

許山點了點頭,又說道:“除此之外,再查一下李崇遠手下有冇有可以利用的人。”

“將領也好,幕僚也罷,隻要跟李崇遠不是一條心,都可以試試。”

黑寡婦應了一聲,帶著手下的人退下了。

幾個人影消失在樹林深處,像水融進了河流,轉眼就不見了。

許山收起令牌,策馬繼續往山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