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邊軍現狀

城門口,韓奎領著一群邊軍往外走。

“什長,咱們就這麼算了?”

李鬆跟在後麵,一臉的不甘心。

其他邊軍也跟著附和道,“就是,那姓周的也太不給咱們麵子了。”

“不過就是一新來的縣尉而已,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要我說,咱找個機會把他綁到山溝溝裡幫他鬆鬆筋骨,保管讓他長長記性。”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聽得韓奎很是心煩。

“都他媽給老子閉嘴!”

他停下腳步看向眾人,“那姓周的是無所謂,但他跟著的那位縣太爺據說是從州府下來的。”

“這位爺連咱們將軍都敢難為,你們這群大頭兵還想動人家的人?”

一聽這話,眾人都蔫了。

“行了,這事就算了,以後都給我收斂點。”

韓奎剛想繼續走,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一般朝著眾人問道:“趙四找得怎麼樣了?”

眾人搖了搖頭。

李鬆皺著眉頭說道:“怡紅院那邊我去看了,老鴇說他最近幾天都冇去。”

“什長,你說這小子是不是當了逃兵?”

韓奎輕哼一聲,“趙四那小子可是咱們將軍他小舅子,有這層關係在,他跑什麼?”

眾人點了點頭,覺得有理。

“該不會是真有蠻子摸進來了吧?”

有人忽然說道,“我聽說北莽那邊的什麼...網很厲害來著。”

“蛛網。”旁邊人提醒了一句。

這是北莽的一個隱秘諜報機構,時常會滲入到大興邊境這邊來獲取情報。

每當他們開始大規模行動,就意味著北莽即將要有大動作了。

“人家又不是sharen狂,趙四那溝槽得成天就知道混,什麼都不知道,找他乾嗎?”

韓奎滿臉煩躁,“昨天將軍的小夫人又鬨了,讓咱們三天之內務必要有個結果。”

“要是再找不到人,咱們都得完!”

此話一出,一眾邊軍士卒都是麵麵相覷。

就在這時,李鬆忽然開口道:“什長,以趙四那脾性,這麼多天不露麵估計早嗝屁了。”

“咱們要不然就找個替罪羊,這樣也好交差。”

韓奎眉毛一挑,點了點頭。

“是個辦法。”

“你有人選?”

李鬆嘿嘿一笑,“鼎香樓那個小子,我認得,是草廟村的一個獵戶。”

“他肯定要去熊瞎子嶺上打獵,咱們就去山上候著。”

“這個時節,進了山出不來的人可有的是。”

韓奎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行,這事就交給你了。”

“彆讓這小子給跑嘍!”

李鬆拍了拍胸膛,“什長,你就瞧好吧。”

......

許山跟著周通來到了雲川縣衙。

縣衙不大,三進的院子,青磚灰瓦,門檻被進進出出的人踩得發亮。

他被帶到二堂,周通讓他稍等片刻,隨後便轉身進了裡屋。

二堂裡擺著幾張椅子。

許山冇坐,就站在門口,看著牆上掛著的匾發呆。

匾上寫了四個大字。

明鏡高懸。

“許獵戶。”

身後響起腳步聲,許山回頭。

進來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蓄著長鬚,穿著一身半舊的青色長衫,頭上戴著方巾。

正是今早馬車中那箇中年人。

雲川縣縣令,王守元。

許山剛要行禮,王守元緊走兩步,一把扶住他胳膊。

“使不得。”

他搖了搖頭,“許獵戶是我跟周縣尉的救命恩人,哪有恩人給受恩者行禮的道理?”

“坐,快坐。”

許山被他按著在椅子上坐下。

這時正好侍女端著三杯茶走了進來,王守元拿了一杯放到許山麵前。

茶香四溢

“這是明前毛尖,我從州府帶過來的,在這裡可不常見。”

一旁的周通對著許山嘿嘿一笑,“這可是大人的寶貝,平時都捨不得喝,我今天算是沾了你的光。”

許山一愣。

王守元笑著擺了擺手,“你莫聽周通胡說,茶這個東西本來就是用來喝的。”

“快嚐嚐吧。”

許山點了點頭,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香濃鬱,沁人心脾。

“好茶!”

他發出由衷的讚歎。

王守元笑著點了點頭,隨後神情一肅,開口問道:“許獵戶,我聽周通說了,你跟朔風鎮那幾個邊軍起了衝突?”

許山點了點頭,“他們在酒樓鬨事,我看不下去纔出手的。”

王守元沉默了一會兒。

“那幾個邊軍吃霸王餐,調戲良家婦女,持械行凶...”

他頓了頓,“按律,夠發配了。”

許山抬起頭看向王守元。

來的路上,周通給他解釋過。

原本邊軍犯事他們是能管的,但隨著邊軍勢大,有些事情已經不是他們能控製得了的。

王守元忽然話鋒一轉,“許獵戶,你知道我今早為什麼會在城外遇襲嗎?”

許山搖頭。

“因為我正在查一個人。”

王守元的聲音低了下去,“朔風鎮鎮將,謝雲天。”

屋裡的空氣像是一下子凝住了。

“謝雲天?”

許山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他聽過。

朔風鎮駐紮著邊軍八百,鎮將謝雲天手裡握著這八百人的吃穿用度。

除此之外,他還握著這一片的關卡稅卡,以及從北邊過來的商路。

說是鎮將,其實跟土皇帝差不多。

“他怎麼了?”

王守元冇直接回答,反而問了一句:“你在山裡打獵,見過北邊來的商隊嗎?”

“見過。”

“他們過關卡,交多少稅?”

許山想了想:“聽說是一成。”

“一成?”

王守元冷笑一聲,“朝廷定的邊關稅是半成,多出來的半成,進了誰的腰包?”

許山冇說話。

“這還隻是明麵上的,最嚴重的是糧餉。”

王守元靠回椅背,盯著屋頂的梁,“邊軍的糧餉,朝廷每年都是撥足額的,可朔風鎮的兵,每個月到手的糧食要折三成,餉錢要折兩成。”

“士卒們吃不飽自然要鬨事,謝雲天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許山眉頭微皺。

王守元轉過頭,看著許山繼續說道:“而且我還查到,朔風鎮說是有八百人,可實際...隻有不到四百人!”

許山噌的一聲站了起來,滿臉的不可思議。

謝雲天竟然吃了一半的空餉!

如果在彆處也就罷了,但這裡可是邊關啊,一旦北莽大軍叩關,空餉可變不出人來。

“我查了三個月,剛查到這裡,就有人不想讓我繼續查下去了。”

王守元端著已經涼掉的茶水,神情複雜。

許山沉默了。

外頭有腳步聲走過,又走遠了。

良久,他主動開口:“大人跟我說這些,是想讓我做什麼?”

王守元看著他,目光坦誠地有些意外。

“我想讓你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