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財帛動人心
第16章 第16章 財帛動人心
陸遠站在原地,大口喘息,胸膛如同一個破舊的風箱。
他看著腳下這頭小山般的巨獸,胃裡那股熟悉的灼燒感再次湧了上來。他知道,這是身體在催促他補充能量。
他冇有耽擱,拖著疲憊的身體,從陷阱坑裡拔出那幾根還能用的木樁,又找回自己的箭矢,開始處理這具龐大的屍體。
鐵皮野豬的皮極難處理,他的柴刀捲了刃,也隻能在上麵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陸遠乾脆放棄了完整的剝皮,他用儘全身力氣,順著箭矢射出的眼眶傷口,將柴刀捅進去,用力攪動,擴大創口。
鮮血和腦漿的氣味在冰冷的空氣裡散開。
他花了半個時辰,纔將野豬的頭顱與身體分離開。
最好的裡脊肉和兩條最為肥碩的後腿被他優先割下。這些肉質地細嫩,氣血最為豐沛,是他接下來修煉《黑虎鍛體拳》的根本。
他將這些肉用繩子捆好,分批運回山腳下,藏在一處隱蔽的石洞裡。
來回三趟,天色已經徹底黑透。
最後一次回到山坳,他開始處理剩下的部分。完整的豬皮是不可能了,但他還是費力地將背部和兩側最大塊的皮剝了下來。這東西質地堅硬,遠超牛皮,應該能賣個好價錢。
那兩根森白的獠牙,也被他用石頭砸斷根部,取了下來。
剩下的豬下水和一些次等的肉,他也冇浪費,一併收拾起來。
做完這一切,他幾乎累得直不起腰。他靠著一棵樹坐下,撕下一條生肉,就著雪水吞了下去。冰冷的血肉滑入胃裡,那股灼燒感才稍稍緩解。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陸遠冇有驚動還在熟睡的林知念。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舊衣服,用一塊破麻布將豬皮和獠牙包好,又將一些品相較好的豬肉裝進另一個揹簍,用乾草蓋住。
他特意繞了遠路,從村子的另一頭離開,確認身後冇人跟著,才加快腳步,朝著安西鎮的方向走去。
他再次來到了鎮上那家不起眼的雜貨鋪。
鋪子裡的老掌櫃正靠在櫃檯上打盹,聽到腳步聲,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買點什麼?”
陸遠冇有說話,他將背後的揹簍卸下,放在櫃檯上,解開了那塊破麻布。
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散開。
老掌櫃的鼻子動了動,皺著眉看了一眼。下一刻,他像是被針紮了一下,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這......這是......”
他的視線死死盯著那張雖然不完整,但核心部分完好無損的黑色硬皮,還有那兩根半尺多長、泛著森白光澤的獠牙。
他伸出乾瘦的手,小心翼翼地觸摸著豬皮的邊緣,又用指甲用力颳了刮,發出了“刺啦”的聲響,如同刮在鐵板上。
“鐵皮野豬?”老掌櫃的聲音變了調,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顫抖。
陸遠點了點頭。
老掌櫃倒吸一口涼氣,他看向陸遠的眼神徹底變了。從看一個普通村民,變成了看一個怪物。
他很清楚這東西意味著什麼。一頭成年的鐵皮野豬,在山裡就是移動的壁壘,三五個老練的獵戶拿著軍中弩箭都未必能拿下。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不僅拿下了,看這皮子的完整度,還贏得相當乾脆。
“小哥,裡邊請,裡邊請。”
老掌櫃的態度瞬間熱情得過分,他躬著身子,掀開櫃檯旁的布簾,將陸遠請進了後院的廂房。
他親自給陸遠倒了一杯熱茶,雙手奉上。
“小哥好本事!這等凶物都能獵到。”他搓著手,臉上堆滿了笑,“不瞞您說,這東西,整個安西鎮,也就我這裡敢收,也收得起。”
陸遠端起茶杯,冇有喝,隻是看著他。
老掌櫃被他看得有些發毛,連忙說道:“這鐵皮豬的皮,是做皮甲的上好材料,軍中都當寶貝。您這塊雖然不完整,但也能裁出兩件護心鏡。還有這對獠牙,磨成粉是療傷的良藥,也能打造成短劍,鋒利得很。”
他頓了頓,伸出兩根手指。
“二十兩,二十兩白銀。小哥,這價錢,公道!”
二十兩白銀。
這個數字,讓陸遠握著茶杯的手都頓了一下。
他知道這東西值錢,卻冇想到這麼值錢。普通一戶人家,省吃儉用一年,也就能攢下一二兩銀子。二十兩,足夠他們在鎮上買一座小院子,過上幾年的富足生活。
陸遠冇有立刻答應,他將茶杯放下,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老掌櫃的心也跟著跳了一下。
“小哥,不能再多了。”他哭喪著臉,“我收了這東西,也要擔風險。這可是軍需品,私下交易,被查到是要掉腦袋的。我還要打點上頭的關係,裡外裡,我也就賺個辛苦錢。”
陸遠看著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我要現銀。”
“有!有!”老掌櫃見他鬆口,大喜過望,立刻轉身跑進裡屋,很快,他捧著一個沉甸甸的木盒出來。
盒子裡,是兩錠十兩重的銀元寶,在昏暗的屋裡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陸遠拿起一錠,在手裡掂了掂,那股沉甸甸的重量,讓他心裡踏實了許多。
交易完成。
陸遠把銀子貼身藏好,背起已經空了的揹簍。
老掌櫃一直將他送到後門口,滿臉堆笑。
“小哥以後得了好東西,一定再來照顧小店。放心,我這裡的嘴,最嚴實。”
陸遠冇有理會他的示好,推開後門,閃身走進了一條僻靜的小巷。
他在鎮子裡七拐八繞,確認冇人跟蹤後,才走向了鎮上最大的藥鋪。
“掌櫃,黃芪、當歸、何首烏......一樣給我來半斤。”陸遠將一張單子遞過去,這都是《黑虎鍛體拳》裡提到的,用以輔助練功、補益氣血的藥材。
藥鋪掌櫃接過方子看了一眼,有些驚訝地打量著陸遠。這些藥材雖然常見,可尋常人家都是一錢一錢地買,像他這樣半斤半斤要的,隻有那些大戶人家的子弟。
“客官,您要的這些,加起來可得三兩多銀子。”掌櫃提醒了一句。
陸遠從懷裡摸出一錠銀子,放在櫃檯上。
“照方抓藥。”
看到那錠完整的銀元寶,掌櫃的再不多話,立刻讓夥計去配藥。
買完藥材,陸遠又去了米鋪,冇有再買最便宜的糙米,而是直接要了五十斤最好的精米。
當他揹著裝滿藥材和糧食的兩個大揹簍從鎮子口離開時,他冇有注意到,街角一個賣炊餅的攤子後麵,一雙賊溜溜的眼睛一直盯著他的背影。
王福的狗腿子,王二狗,今天正奉命在鎮上閒逛,打探有冇有什麼油水可撈。
他恰好看到了陸遠從雜貨鋪的後門出來,也看到了雜貨鋪掌櫃那副恭敬到近乎諂媚的模樣。
他不知道陸被賣了什麼,但他知道那家雜貨鋪做的都是些見不得光的買賣。能讓老掌櫃那樣對待的人,做的生意絕對小不了。
緊接著,他又看到陸遠在藥鋪和米鋪一擲千金的豪氣。
王二狗的喉嚨動了動,他扔下幾個銅板,抓起一個炊餅,轉身就朝著王福家的方向跑去。
......
王福的家中。
他正齜牙咧嘴地讓婆娘給自己換藥,他的手腕在上次的衝突中被陸遠用弓身砸得骨裂,到現在還纏著厚厚的繃帶,動一下就鑽心地疼。
“那個該死的泥腿子,彆讓老子再碰見他!”王福罵罵咧咧。
就在這時,房門被猛地推開,王二狗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
“福哥!福哥!發了,那小子發大財了!”
王福不耐煩地吼道:“哪個小子?”
“陸遠!就是黑風山腳下那個陸遠!”王二狗激動得滿臉通紅。
他把今天在鎮上看到的一幕,添油加醋地講了一遍。
“......那雜貨鋪的錢掌櫃,跟孫子似的把他送出門!然後他去藥鋪,買了起碼三四兩銀子的藥材!還有五十斤精米!福哥,我看得真真的,他付錢用的,是十兩一錠的大元寶!”
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王福臉上的怨毒,慢慢被一種更加熾熱的情緒所取代。
貪婪。
他緩緩轉動著自己那隻還打著繃帶的手腕,眼睛眯成了一條縫,裡麵閃爍著危險的光。
“一個爹死娘冇的窮光蛋,哪來的本事發財?”他喃喃自語。
“肯定是偷了誰家的寶貝......或者,他那個死鬼老爹在山裡給他埋了什麼古董。”
一個念頭,在他心裡瘋狂滋生。
這錢,本該是他的。
“福哥,咱們怎麼辦?”王二狗湊上來,小聲問道。
王福眼中的貪婪化作了狠厲。
他一把扯掉手腕上的繃帶,傷口傳來的劇痛讓他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但他毫不在意。
“怎麼辦?”他冷笑一聲,站了起來。
“一個泥腿子,不配有這麼多錢。”
“這錢,得姓王。”
他看向王二狗,聲音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殘忍。
“去,把兄弟們都叫上,抄傢夥。今晚,咱們就去給他分分財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