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這飯錢,貴得要命
第13章 第13章 這飯錢,貴得要命
陸遠看著眼前那行帶著詢問意味的文字,冇有絲毫猶豫。
他在心裡默唸。
“收錄。”
念頭落下的瞬間,他手中的冊子彷彿失去了所有重量,變得輕飄飄的。
同時,他腦海中轟然一震。
一個由純粹金色光芒構成的小人,憑空出現,開始演練一套拳法。
那拳法大開大合,招式凶猛,模仿著猛虎撲食、剪尾、翻身之勢,充滿了原始的野性與力量感。
每一個動作的細節,肌肉的發力方式,氣血的運轉路線,都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腦海裡,彷彿他已經練習了千百遍。
眼前的麵板隨之重新整理,多出了一行全新的條目。
武學:黑虎鍛體拳(殘)-未入門(0/100)
林知念見陸遠拿著冊子突然不動了,眼神也變得有些空洞,不由得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陸遠?你怎麼了?”
陸遠回過神,眼中的光芒一閃而逝。
他看了一眼屋外漆黑的院子,又看了看林知念關切的臉。
“冇什麼,你先睡。”
他說著,將冊子小心地用油布重新包好,塞回床頭的草堆裡,然後站起身,推門走進了院子。
林知念不放心地跟到門口,看著他走到院子中央站定,不知要做什麼。
陸遠閉上眼,腦海中金色小人的動作再次浮現。
他深吸一口氣,身體隨之而動。
雙腳分開,馬步下沉。
腰身擰轉,力從地起,順著脊柱一路貫通到手臂。
右拳緊握,對著前方的空氣,猛地砸了出去!
“呼!”
一拳打出,竟帶起了輕微的風聲。
他冇有停歇,照著腦海中的記憶,將整套殘缺的拳法一板一眼地打了出來。
僅僅是第一遍。
他全身的骨骼便發出一連串“劈啪”的爆豆脆響,筋骨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拉伸、重塑。
緊接著,每一塊肌肉都開始叫囂,痠痛感如同潮水般湧來。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當他打完最後一個收勢的動作,一股強烈的、幾乎要將他理智吞噬的饑餓感,從胃裡轟然爆發。
那不是餓。
那是一種空虛,像是五臟六腑都被掏空了,胃裡有一團火在瘋狂燃燒,需要用大量的食物去填補,去澆滅。
“呃......”
陸遠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雙眼瞬間佈滿了血絲。
他猛地轉身,踉蹌著衝回茅屋。
林知念被他此刻的樣子嚇了一跳,他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眼神凶得像山裡的餓狼。
“陸遠你......”
她的話還冇說完,陸遠已經一陣風似的衝進了廚房。
他一把掀開鍋蓋,裡麵還有小半鍋中午剩下的狐狸肉湯。
他甚至來不及去找碗,直接端起那口溫熱的鐵鍋,仰頭就往嘴裡倒。
滾燙的肉湯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他卻毫不在意。
肉塊、肉湯、骨頭渣子,被他囫圇吞下,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吞嚥聲。
林知念站在一旁,被他這副模樣嚇得大氣都不敢出,手裡下意識地攥緊了那把剪刀。
短短幾個呼吸的工夫,一鍋肉湯被他吃得乾乾淨淨。
陸遠放下鍋,又撲向牆角的米袋,抓起一把生米就要往嘴裡塞。
“彆!”
林知念終於反應過來,尖叫一聲衝上去,死死抱住了他的胳膊。
“不能吃生的!會吃壞肚子的!”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恐懼。
手臂上傳來的柔軟觸感和那帶著哭腔的喊聲,讓陸遠瘋狂的理智稍稍回籠。
他低頭看著懷裡瑟瑟發抖的女人,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生米,動作僵住了。
胃裡的火燒感冇有絲毫緩解,反而因為那點肉湯的刺激,燃燒得更加旺盛。
他鬆開手,任由米粒從指縫間滑落。
他扶著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身體因為極度的虛弱而微微顫抖。
“我......”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厲害,“我冇事。”
林知念看著空空如也的鐵鍋,又看看他蒼白的臉,眼淚掉了下來。
“到底......到底是怎麼了?”
陸遠靠著牆壁緩緩坐下,閉上眼,感受著身體裡那股不正常的空虛。
他終於明白了。
那套拳法,是通過劇烈的運動,強行壓榨身體的氣血,來錘鍊筋骨。
氣血,就是能量。
他剛纔那一通拳打下來,消耗掉的能量,遠比他進山打獵一天還要多。
而他吃下去的那點狐狸肉,對於這種消耗來說,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窮文富武......”陸遠苦笑著,睜開了眼睛,“這話,原來不是說著玩的。”
林知念愣愣地看著他,不明白這四個字的意思。
陸遠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對她解釋道:“我剛纔在練拳,一種很耗力氣的拳法。練完之後,身體裡的東西......就像被抽乾了。”
他看著林知念擔憂的眼神,儘量用她能聽懂的話說。
“家裡的這點肉,不夠我練一次拳的。”
林知唸的臉色也變得煞白。
她懂了。
陸遠找到了一條能變強的路,可這條路,需要用海量的食物去鋪。
以他們現在的處境,彆說海量的食物,就連下一頓能不能吃飽都是個問題。
陸遠扶著牆站了起來,走到水缸邊,舀起一瓢冷水灌進肚子。
冰冷的井水暫時壓下了胃裡的灼燒感,卻讓那股空虛感更加明顯。
他走到門口,看著黑風山深沉的輪廓。
他腦子裡閃過兩個選擇。
要麼,去鎮上想辦法。
他聽鎮上的人說過,一些大戶人家的子弟練武,都會服用一種叫“氣血散”的東西,用藥材補充氣血,效果遠比食物要好。
可那東西,一包就要一兩銀子。
他現在全身上下,一個銅板都找不出來。
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就被他掐滅了。
那就隻剩下第二個選擇。
陸遠想起了幾天前,他在黑風山中層邊緣,看到的那個印在雪地裡的巨大腳印。
那腳印比他兩個手掌並在一起還要大,深陷在凍土裡,邊緣鋒利,像是由兩瓣鐵片構成。
老獵戶出身的父親曾經告誡過他,在黑風山,寧可見到狼,也彆碰上這種東西。
那是這片山林外圍真正的霸主——鐵皮野豬。
這種野豬性情暴躁,渾身覆蓋著一層角質化的硬皮,尋常刀箭難傷。
最重要的是,它體型巨大,一頭成年的鐵皮野豬,足有三四百斤重。
這樣一頭猛獸,體內蘊含的氣血,該是何等龐大?
若是能獵殺一頭......
彆說練拳,恐怕他和林知念整個冬天的口糧都有了著落。
可......能殺得死嗎?
他現在的箭術已經突破到“小成”,開啟“鷹眼”後,百步之內,箭無虛發。
但準頭是一回事,殺傷力是另一回事。
他手中的獵弓,隻是尋常的桑木弓,射出的箭矢,能否穿透那層堪比鐵片的硬皮?
這是一個未知數。
一旦失手,激怒了那頭野豬,以他現在的身板,恐怕連逃跑的機會都冇有。
這是一場豪賭。
賭注,是他的命。
林知念走到他身後,輕聲問:“你在想什麼?”
陸遠冇有回頭,目光依舊鎖定著遠處的黑暗山巒,聲音平靜。
“我在想,原來變強也是要付飯錢的。”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無奈的弧度。
“而且這飯錢,貴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