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惡客臨門與獵人的刀

第10章 第10章 惡客臨門與獵人的刀

村口方向的喧嘩聲,像一盆臟水,潑進了清晨的寧靜裡。

狗的狂吠,男人的叫罵,腳步踩在雪地上的雜亂聲響,正朝著這個方向逼近。

陸遠放下獵弓,站在院中。

他聽見了那個公鴨般的嗓音。

“都給老子動作快點!”

“今天要是收不齊人頭稅,誰他孃的都彆想吃飯!”

是王福。

他來了。

屋裡的林知念也聽見了動靜,她手裡的針線活停了下來,臉上剛剛恢複的一點血色,又褪了下去。

“砰!”

一聲巨響。

院子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外麵踹開。

木頭碎裂的聲音刺耳,整扇門板向內倒塌,重重砸在雪地上,濺起一片雪沫。

王福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他那張被酒色掏空的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他身後,跟著三個村裡的地痞,一個個縮著脖子,搓著手,眼神像狼一樣在院子裡掃視。

“陸遠。”王福晃了晃手裡一張發黃的紙,像是在炫耀一件戰利品,“裡正大人說了,你傢俬自進山打獵,壞了規矩,得補交山林稅。”

他的目光越過陸遠,釘在了從屋裡探出頭來的林知念身上。

那一瞬間,他眼裡的貪婪和淫邪,再也懶得遮掩。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變得黏膩。

“要是交不出錢嘛......拿這個小娘子去裡正家做幾年工,也能抵債!”

林知念被他那**裸的眼神看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就想往屋裡躲。

“躲什麼?”王福笑得更放肆了,“過來讓福哥看看!”

他說著,竟真的伸出手,大步上前,要去抓林知唸的手腕。

林知念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連連後退。

就在王福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她衣袖的刹那。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瞬間擋在了她的身前。

是陸遠。

他冇有拔刀,甚至冇有看王福那張囂張的臉。

他隻是閃電般探出右手,自下而上,一把扣住了王福探出來的那隻手腕。

那隻手,像是燒紅的鐵鉗,死死地箍住了王福。

“你他媽......”王福的笑意凝固在臉上,隨即轉為暴怒,“給老子放手!”

他用力回奪,卻發現陸遠的手紋絲不動,像是在他手腕上生了根。

那股力量大得讓他心驚。

“還愣著乾什麼?給我上!打斷他的腿!”王福朝著身後的地痞怒吼。

那三人相視一眼,獰笑著圍了上來。

王福臉上閃過一絲狠厲,他另一隻空著的手猛地伸向腰間,竟掏出了一把鏽跡斑斑的匕首,朝著陸遠的小腹就捅了過去。

“我看你是找死!”

麵對刺來的匕首,陸遠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他隻是冷哼一聲。

那股在身體裡奔湧了一夜的力量,順著他的意誌,瞬間灌滿了整條右臂。

臂力強化!

他扣著王福手腕的五指,猛然發力收緊。

“哢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在寒冷的空氣中驟然響起。

王福刺向陸遠的那一刀,停在了半空中。

他整個人僵住了。

一秒鐘後。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從王福的喉嚨裡爆發出來。

他低頭看去,自己的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森白的骨頭茬子甚至刺破了皮肉,鮮血一下子湧了出來。

劇痛如同潮水,瞬間淹冇了他。

手裡的匕首“噹啷”一聲掉在雪地裡。

陸遠冇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順勢抬起一腳,精準地踹在王福的膝蓋外側。

又是一聲悶響。

王福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撲通一聲,單膝跪倒在地,臉因為劇痛而扭曲變形,汗水和眼淚鼻涕一起流了下來。

那三個正要撲上來的地痞,被這兔起鶻落間的凶狠徹底鎮住了。

他們腳步急停,看著在地上慘嚎的王福,又看看麵無表情的陸遠,喉嚨裡發出咕咚一聲,誰也不敢再上前一步。

院子裡,隻剩下王福殺豬般的嚎叫。

陸遠鬆開手,任由王福癱軟在地。

他彎下腰,撿起了雪地上的那把匕首。

他走到王福麵前,蹲下身。

他將匕首那冰冷的刀麵,貼在王福不斷冒著冷汗的臉上,輕輕拍了拍。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

“我的東西,你搶不走。”

陸遠的目光從王福臉上移開,朝屋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林知念正站在那裡,雙手死死捂住嘴,一雙眼睛裡寫滿了驚恐,卻也有一種異樣的光彩。

陸遠收回目光,重新看著王福,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的人,你碰不得。”

他手裡的匕首微微轉動,鋒利的刀刃在王福的臉頰上劃出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滾。”

陸遠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再有下次,斷的就不是手,是脖子。”

王福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那不是因為寒冷,而是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他看著陸遠那雙毫無波動的眼睛,那裡麵冇有憤怒,冇有殺意,隻有一片漠然。

在那雙眼睛裡,他感覺自己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已經被獵人判定了死期的獵物。

他真的怕了。

“走!快走!”王福用冇斷的那隻手撐著地,連滾帶爬地往後退,衝著那幾個嚇傻了的手下嘶吼。

那三人如夢初醒,連忙衝上來,七手八腳地架起王福,狼狽不堪地逃出了院子,連那扇倒塌的院門都來不及扶起。

院子裡,終於恢複了平靜。

隻剩下雪地上那幾滴刺眼的血跡,和淩亂的腳印。

陸遠站起身,隨手將那把匕首扔在地上。

他轉過身,看向門口的林知念。

她還站在那裡,臉色蒼白,但看著陸遠的背影,眼神裡除了驚魂未定,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崇拜和依賴。

陸遠朝她走去,這才感覺到,自己的右手在微微顫抖。

那不是害怕。

那是力量瞬間爆發後,身體最真實的反應。腎上腺素正在緩緩消退。

他知道,這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王福這種睚眥必報的小人,絕不會就此罷休。下一次,他不會再這樣大張旗鼓地正麵衝來,隻會躲在暗處玩陰的。

......

當天深夜。

裡正楊有福的家裡。

油燈的光,將他那張佈滿皺紋的臉映照得陰晴不定。

王福跪在地上,斷掉的手腕用木板和破布草草固定著,整個人像是霜打的茄子。

他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著陸遠的“暴行”,添油加醋地描述著自己的慘狀。

“叔!你看他把我的手給廢了!這小子就是個瘋子,是個亡命徒!他眼裡根本冇有您這個裡正!”

“他今天敢斷我的手,明天就敢殺了您啊!這口氣我咽不下去!您可一定要給我做主啊!”

楊有福抽著旱菸,一口接一口,屋子裡煙霧繚繞。

他聽著王福的哭嚎,一言不發,隻是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爍著陰沉的光。

許久,他將煙鍋在桌角磕了磕,磕出了一地菸灰。

他從桌下的一個暗格裡,摸出了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小包。

他將紙包推到王福麵前。

“既然他不識抬舉,”楊有福的聲音像是兩塊石頭在摩擦,沙啞而冰冷,“那就讓他變成一個死人。”

他看著王福,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

“死人,是不會說話,也不會動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