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秦淮血夜

如今江湖上風起雲湧,那龍隱教重現的十二極仙之中,江遠修武功最高,深得教主器重,教主更賜下寶刀“尋龍”給他傍身。

自此江遠修凶名遠傳。

數月前,江遠修獨身一人截殺正道人士,正殺得興起,忽遇多年未露麵的邪月宗長老滕化真。

那滕化真本是為劫財而來,眼見江遠修一人獨殺數名正派高手,哪裡肯讓這後生得了便宜?

滕化真素來眼高於頂,又瞧不上江遠修這等後輩,便等在江遠修殺光了人,拿得財物時,出手搶奪。

二人一言不合,立時刀光爪勁,殺作一團。

江遠修手持“尋龍”寶刀,刀法淩厲,出手狠辣;滕化真則以內力雄渾見長,爪風如雷。

兩人酣戰足足兩百回合,招招驚心,竟鬥了個不分上下。

論內功深厚,滕化真到底老辣,勝過江遠修一籌;隻是江遠修意誌頑強,咬牙硬撐,竟不落下風。

兩人殺得塵土飛揚,若是有人旁觀,必看得心驚肉跳。

滕化真見久戰不下,心生歹意,趁江遠修刀勢稍緩之際,袖中暗藏機關忽地一抖,一股毒煙驟然噴出,直撲江遠修麵門。

江遠修猝不及防,吸入一口,登時喉心劇痛,如火焚炭灼,氣息亂竄。

他知中了陰招,哪裡還敢戀戰,強忍劇痛,藉著方纔爪勁餘勢,將全身內力儘數運於雙腿,身形如箭,朝反方向疾掠而去。

幸而他閉目得快,毒煙未入雙目,保住了眼珠子。隻是那毒煙入胸,灼痛難當,似有萬千鋼針在嗓中攪動,痛得他幾乎昏厥。

江遠修一路狂奔,尋了個隱秘山林藏身,足足三個月,方纔將毒性逼出大半。待他傷勢稍愈,聲音卻變得沙啞低沉,不複先前清朗。

自此,江遠修喉中常帶嘶啞,每每開口,聲似鬼怪,教人聽了心頭髮寒。

當下,江遠修立在一旁,緩緩擦拭“尋龍”刀鋒上的鮮血,神色冷峻,腦中回想著數月前中毒受傷之事,喉中灼痛又隱隱發作。

刀上鮮血,皆是人血。

這些人並非江湖客,而是些已然瘋癲的村夫野漢。

他們瘋狂撲去江遠修時,全不顧生死。

隻是實力懸殊,不出數招已遭江遠修斬殺。

不遠處,牛研正與兩人纏鬥。

那兩人同樣神態癲狂,手中柴刀胡亂揮舞,招式雖亂,卻充滿狠勁。

隻是牛研劍法穩健,長劍左挑右撥,輕描淡寫間便將兩個癲狂的人逼得後退。

牛研邊戰邊對江遠修道:“這藥丸果真厲害!這些個村夫,吃下‘抱神丹’後,竟能與我過上兩招!”

江遠修聲音啞沉:“抱神丹……,教人勁大瘋魔,卻也隻能逞一時之威。”

原來這些癲狂之人,正是服了牛研所提“抱神丹”。

此丹乃龍隱教秘藥,能令人一時力大無窮,痛覺儘失。

牛研與江遠修清掃附近村落,順手試藥,將這些無辜村夫喂下丹藥,化作這等瘋魔模樣。

江遠修收刀入鞘,道:“速戰速決,莫留活口。”

牛研長劍疾出,左邊一劍直插一人心口,透胸而過;右邊一招橫掠,劍鋒穿透另一人脖頸。

那兩人口中猶自發出怪吼,身子卻漸漸軟倒在地,氣絕身亡。

正值日落時分,遠處一道倩影靜靜立著,正是燕曦靈。

她足下橫陳兩具屍首,皆是江遠修與她方纔所殺。

這些屍首生前,不過是些服了“抱神丹”的尋常村民。

江遠修起身,沙啞的聲音道:“好,收拾。”

牛研聞言,俯身抓起地上剛死的那兩人,依次揮劍砍下頭顱,兩顆人頭滾落,鮮血濺起。

牛研見燕曦靈立在原地一動不動,便走上前去,嘿嘿笑道:“怎麼的?心軟了?要不要你大哥我替你效勞?”

燕曦靈聞言,白了他一眼,也不言語,彎腰抓起腳下那兩具屍首,劍光一閃,乾淨利落地割下頭顱。鮮血濺起,染紅了她衣角。

牛研哈哈一笑,將地上四顆頭顱用腳踢到一處。不多時,遠處奔來兩個蒙麪人,揹著粗布袋子,動作迅捷,將四顆頭顱收入袋中,轉身便走。

牛研衝著他們背影喊道:“走那麼急做什麼?要不要坐下來和咱們喝杯酒?”

那兩人頭也不回,身影很快冇入黃昏暮色之中。

江遠修將那四具無頭屍首拖攏,圍成一圈。

牛研甩去劍上血跡,瞥一眼江遠修,道:“江兄,這種事咱們還要做多久?”

江遠修道:“直到教主有令。”

牛研聞言,歎了口氣道:“老是割這種人的頭,甚是無聊。你說對不對,燕姑娘?”他說話間,眼光直勾勾落在燕曦靈身上,那色眯眯的眼神,似要將她衣裳剝開一般。

燕曦靈哪裡理他,纖腰一扭,轉身便走,背影冷淡。

江遠修也朝燕曦靈方向走去。牛研立在原地道:“你們一個個都不說話,我很無聊的好不好?”

江遠修頭也不回:“是你太多話了。”

牛研跟在江遠修與燕曦靈身後,手裡把玩著一粒烏黑藥丸,嘿嘿笑道:“這‘抱神丹’也真有趣,吞下去便功力暴漲。江兄,你嘗過冇有?”

江遠修頭也不回,沙啞聲音淡淡道:“你既這般好奇,不妨自己試試。”

牛研“嘿嘿”兩聲,晃著藥丸道:“我聽‘翻山蠍’說過,他肯為我特製另一粒‘抱神丹’,隻叫我功力增長,不會教我瘋癲失神。”

這“翻山蠍”正是十二極仙中一位,從來不以真麵目示人,那“抱神丹”便是他親手煉製。

江遠修腳步未停,道:“我信‘翻山蠍’的本事。隻是這類藥,你吃了也隻是短時期內提升。”

牛研忽地收起笑意,冷冷道:“不然我何時才能在武功上勝過你?”

話音一落,四下裡陡然安靜,空氣中一絲殺氣悄然瀰漫。

江遠修卻神情鬆弛,道:“我功力尚未痊癒,並無把握勝你。”他周身透出一股高手獨有的平靜。

牛研聞言,又換上那嬉皮笑臉,嘿嘿道:“江兄真會說笑。你可是未來的教主,我這點微末功夫,隻配陪江兄消磨罷了。”

江遠修隻低低“嗯”了一聲,便不再言語。

教主派牛研隨他同行,一半緣故,便是因江遠修功力尚未完全恢複,需人護持。牛研雖嘴上嬉皮笑臉,心下卻不敢多言。

當下三人再無多話,江遠修在前,燕曦靈居中,牛研殿後,三道身影漸行漸遠。

下一步,江遠修便要前往建康,另有圖謀。

卻說建康城中,秦淮水畔,花瓣零落如雨。

一葉小舟輕搖,舟中坐著一位少女,約莫十六七歲,華衣輕紗,容顏俏麗,正與岸邊一位男子隔水閒話。

那男子手持書簡,立在柳蔭之下,風度溫雅。

少女掩唇輕笑一聲,脆生生道:“公子方纔說‘隱於舟中’,倒叫奴家慚愧了。奴家哪裡是什麼隱士,不過是家中長輩正議親事,耳根子不得清淨,才借這小舟偷得半日閒罷了。”

說到此處,她聲音低了下去,睫毛微垂,纖指無意間在膝上書卷封麵畫著圈兒。風揚起裙裾,露出半截雪白腳踝,又被裙邊輕輕掩住。

男子聞言,目光在她麵上停留片刻,隨即移開,望向遠處煙波道:“原來如此。姑娘既是謝氏千金,議親的對象,想來不是當世俊傑,便是世家子弟。怎的聽姑娘口氣,反倒像避虎狼一般?”

少女被他說中,佯怒瞪他一眼,輕哼一聲:“公子好不曉事!那些人……哼,十個裡有九個滿口之乎者也,背地裡卻隻知鬥雞走馬、狎妓縱酒。奴家若嫁了那樣的人,日後怕是連書也讀不成了。”

男子聽罷,忽而低笑出聲來。

他將手中書簡擱在手上,微微前傾,目光直視她道:“姑娘既如此想,可曾想過……若真有一個人,不慕富貴,不戀權勢,隻願與你朝夕共讀《詩》《騷》,共賞花開花落,又當如何?”

少女聞言,心頭一跳,臉頰燒紅。

她側過臉去,假意看水中倒影,聲音卻輕得幾乎不聞:“若真有那樣的人……奴家自然……自然是肯的。隻是,世上哪有許多癡人?”

男子不答,從腰間解下一柄摺扇,輕輕合起,隔水拋向小舟。那扇子在空中打了個旋,輕盈落下,正落在少女膝前羅裙之上。

他道:“此扇雖不值什麼錢,上是我閒來之作。姑娘若不嫌字醜,便收下吧。日後若思及今日一晤,展開此扇,或可憶起在下不登大雅的閒言碎語。”

少女低頭拾起那柄摺扇,緩緩展開扇麵,目光落在那幾行墨跡之上。

她臉頰又飛起兩朵胭脂雲,聲音低小,卻字字清晰:“公子這字……比奴家見過的許多名士還要好看些。”

岸上男子聞言,朗聲大笑,自得道:“姑娘謬讚了。在下平日隻愛胡亂塗幾句,哪及得上姑娘出口成章?不過這扇麵既贈了姑娘,便算從此有了歸屬。日後若扇麵舊了,姑娘若肯,再尋在下重寫一幅便是。”

少女聞言,將扇子輕輕貼在心口,纖指摩挲扇子,秋波如水,含著幾分羞澀。

她咬了咬唇,忽而一笑,故作倔強道:“公子既說‘從此有了歸屬’,那奴家便收下了。隻是……若有一日奴家當真攜此扇私奔,公子可莫要後悔。”

男子目光一凝,隨即笑得更深。

他負手立於樹下,聲音篤定:“若姑娘真肯攜扇而來,在下此生,便隻守這一柄扇、一葉舟、一卷書,與姑娘共度。悔?從何而來。”

少女聽罷,心中鹿撞,忙將那摺扇合起,緊緊攥在掌心,彷彿握住了世間最珍重的信物。

她柔聲歎道:

“公子好生狡猾……偏會說這些叫人招架不住的話。罷了,今日天晚,奴家真要回去了。公子……保重。”

小舟輕搖,漸行漸遠。她幾次回首,隻見岸邊那男子仍舊佇立不動,手中空空,目光卻追著舟影。

舟中少女將摺扇貼在臉頰,輕嗅那淡淡竹香,秋波柔軟。

謝家姑娘,小舟悠悠,人雖離去,心思卻不知是否留在了秦淮水畔。

許多人暗中為她作賦,為她題詩,卻無一人真正走近她心底。

她也從不輕易許人半分顏色,隻在無人知曉的深夜,獨坐窗前,望著天邊一輪殘月,輕聲自語:

“若世間真有那人,能與我共讀一卷書,共賞一江月,便是此生無憾了。”

直至那一日,桃葉渡邊,她遇見了他。

謝婉華自桃葉渡歸來,已是暮色四合。她輕移蓮步,進了謝府後院,徑直往自己閨房而去。

房中燈已點起,隻見案頭書卷堆疊。

她自幼不喜女紅,隻愛捧書臨窗,聽風過竹林,偶一提筆,便是滿紙菸雲。

旁人皆讚她生得極美:眉如彎月,眼似寒星,鼻梁挺秀,唇瓣薄紅。一笑時,教人瞧了心頭微顫。

她愛坐小舟,泛於秦淮一灣。她本是世族閨秀,父親位列朝堂,她便是最出挑的女兒——謝婉華。

這一日,她回府後,心中一直回味桃葉渡男子那番言語,嘴角不自覺彎起,喜意如春。

她推開窗,夜色將近。她將那柄摺扇取出,輕輕展開,指尖摩挲“目眇眇兮愁予”六字,臉頰又飛起兩抹胭脂。

“公子……”她低低喚了一聲,聲音細甜。

丫鬟小荷進了來,伺候謝婉華寬衣,一麵解著腰帶,一麵偷眼覷她主子,忽地笑道:“小姐今兒這是怎麼了?臉紅得像花兒,莫不是在桃葉渡遇著哪位翩翩公子,魂兒被勾走了?”

謝婉華手裡那柄竹扇險些滑落。她忙轉過身,佯作惱怒道:“小蹄子,胡說什麼!不過是……不過是多看了幾眼風景,心情好些罷了。”

小荷哪裡肯信,嘻嘻笑著:“小姐,您那眼睛可騙不了人。往日回來,都是懶懶歎一聲‘好悶’,今兒卻連步子都輕了三分。奴婢猜,定是遇著個能說會道的才子,把咱們小姐的心給偷了去。是不是?快說說,那公子生得如何?”

謝婉華被她說中心事,耳根燒紅,她軟軟推開小荷,坐到妝台前,拿起玉梳胡亂梳理長髮,嘴硬道:“哪裡有什麼公子!不過是……不過是閒談了幾句詩詞罷了。你這丫頭,儘會胡思亂想!”

小荷卻不依不饒,蹲在她身旁道:“閒談幾句詩詞,就能把小姐的魂兒都談飛了?奴婢瞧著,小姐今晚怕是連書也讀不下去,滿腦子都是那人吟的詩詞吧?哎呀呀,咱們謝家大小姐,平日裡眼高於頂,今日倒栽進情網裡去了。小姐,您說,那公子可敢來提親?若不敢,奴婢便替您去把他綁來!”

“住口!”謝婉華羞極,抓起妝台上的胭脂盒便要砸過去,卻終究捨不得,隻作勢揚了揚手,又軟軟放下。

她低頭看著膝上那柄摺扇,唇角不由自主彎起笑意,聲音細若蚊鳴:“……他、他不是那樣的人。他……他說過,若我肯,便攜我泛舟五湖,共讀《九歌》……”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紅了臉,嗔道:“不許再說!再胡說八道,明日便罰你抄《女誡》一百遍!”

小荷撲哧一笑,忙跪下告饒,卻仍忍不住打趣:“小姐放心,奴婢嘴嚴得很。小姐今晚且安心做您的好夢去吧。說不定夢裡,那位公子已撐舟來接您了呢。”

謝婉華再也忍不住,羞惱中帶著甜,伸手在小荷肩上捶了一下,便起身走向床榻。

小荷替她放下紗帳,熄了外間燭火,隻留床頭一盞昏黃小燈。

她和衣躺下,將那柄竹扇貼在心口,指尖輕輕摩挲著扇骨。

謝婉華閉上眼,唇邊笑意初融,呼吸漸漸悠長。

夢中,她似又回到了秦淮一灣,岸邊那人負手而立,目光溫柔如舊。他緩緩展開一卷書,聲音低沉悅耳。

她笑著點頭,夢裡再無矜持,再無顧忌。

這一夜,她睡得極沉,極甜。

謝婉華睡得正沉,半夜忽被一陣嘈雜聲驚醒。她半坐起身,伸手點亮床頭小燭。

這時房門輕輕一推,小荷慌慌張張溜了進來,衣裳歪斜,頭髮散亂,額上滿是冷汗。

謝婉華正要開口問“何事”,小荷已搶步上前,一把捂住她嘴,急得眼淚打轉。

小荷喘息未定,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哭腔:“小姐,千萬莫出聲!出大事了!”

謝婉華見她這般模樣,心頭一沉,不安之感湧上,忙也壓低聲音問道:“到底出了何事?”

小荷眼眶紅了,淚珠打轉,顫聲道:“奴婢也不知,隻聽外頭亂成一團……好像是賊人闖進府來,已殺了好多人!幾位護院大哥,全都……全都死了!”

謝婉華聞言,花容失色,臉色霎時慘白。她一把抓住小荷手臂,聲音發抖:“爹爹和孃親呢?他們在哪裡?”

小荷再忍不住,淚水落下,低聲哽咽道:“老爺和主母……被那些賊人挾持去了,現下就在中堂裡……”

謝婉華一聽爹孃被賊人挾持,心如刀絞,顧不得披衣,赤足便要衝出門去。

小荷慌忙上前,死死抱住她腰肢,低聲急道:“小姐!你這是要去哪裡?”

“我要找爹孃!”謝婉華聲音發顫,淚已盈眶,哪裡還顧得上儀態。

小荷忙用手捂她嘴,示意噤聲,又緊緊拽住她手臂,壓低聲音道:“小姐莫要衝動!你去了又有何用?就憑你我兩個女子,去了豈不是白白送死?”

謝婉華聞言,身子一僵。

她心知小荷所言不差,可一想到爹孃此刻正落在賊人手中,生死未卜,胸口便似被火焚一般。

她咬唇,哽咽道:“我知道……可我該怎麼辦!”

小荷紅著眼眶顫聲道:“咱們先找個地方躲起來。老爺最疼小姐,定然不願見你出事。”

謝婉華與爹孃骨肉情深,心如油煎,眼淚再忍不住,沿臉頰滑下。

她哽咽道:“我隻想看爹孃一眼……萬一今日他們躲不過這劫難,我苟且偷生,又有何意義?”

小荷被她言語感染,卻仍強忍著勸道:“那……那就遠遠看一眼。小姐看一眼後,便聽奴婢的話,跟奴婢逃走,好不好?”

謝婉華含淚點頭。

於是二女屏息,悄悄推開閨房門,躡手躡腳往中堂方向摸去。

一路上,隻見橫七豎八倒著許多屍首,不是府中下人,便是平日裡的護院武夫。

謝婉華瞧得悲從中來,可一念及爹孃安危,隻得咬緊牙關,雙腿雖微微發抖,卻一步一步往前挪去。

二人行至中堂不遠處,便見堂內燈火通明,謝婉華心頭一緊,與小荷交換一眼,二人貼著側窗,悄悄探頭往裡窺視。

這一看,謝婉華險些失聲痛哭。她忙用手緊緊捂住嘴巴,生怕泄露半點聲息。

堂內,隻見父親謝召宗鬚髮黑中夾白,被一褐衣男子牢牢按在案桌之上,動彈不得。那男子麵容冷峻。

母親則哭得淚流滿麵,被一位黑衣紅髮帶的女子橫劍架在脖子上,逼得貼牆而立。那女子身姿窈窕,眼神冰冷。

謝婉華見此情景,胸口如巨石壓住,喘不過氣來,俏目滿含淚水。

褐衣男子正是江遠修。而黑衣紅髮帶的女子,自然就是燕曦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