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藏龍二十年靈台山,藏龍洞。
在人界北方有一座靈山喚作靈台山,此山超脫五行外,不在九州中,雖孤懸於人族北境長城以外,深處北方妖魔腹地,但多年來從未有妖魔敢於靠近,連山下的人族百姓都知道,隻因這座靈山之上有一處洞府喚作藏龍洞,洞中有一位名叫赤元子的老神仙保的這一方地域無兵戈之苦。
自打二十多年前說起,赤元子老神仙雲遊到此,施展神通將盤踞此處的妖怪魔鬼儘數趕走,聽當年親眼目睹的老李頭說老神仙一出手遮天蔽日,把山都舉起來了,附近的村民都當作笑談,不過從那以後再未有妖魔鬼怪來犯倒是真的。
山間雲霧繚繞,鬆濤陣陣,偶有幾聲鳥鳴劃破寂靜。
洞府前的空地上,一名少年盤膝而坐,雙目微閉,周身隱隱有青色氣流環繞。
這少年麵如滿月唇如塗脂,端的是俊俏非凡,任誰見了都忍不住大讚一聲好個俊俏公子!
山下的百姓,上山的樵夫,都是見慣了這少年的,知道他是山上藏龍洞赤元子老神仙的得意弟子,名字喚作龍淩晅,平時叫一聲晅哥兒也不著惱,和赤老神仙一樣絲毫冇有仙家的架子。
當年赤老神仙甫到此地之時,晅哥兒還是一個尚在繈褓之中的呱呱嬰兒,而今已長成為少年英傑。
還是據老李頭所說,晅哥兒小時候可醜,這些年要麼是修煉了仙家功法,要麼是沾了赤老神仙的仙氣,越長越不像話,山裡人肚子裡冇墨水,都說俊的跟個大姑娘似的。
這話人們卻都是信的,誰又不想沾點老神仙的仙氣呢?
龍潛於淵,鳳棲於梧;陰陽相感,動靜相呼。
一呼一吸,天地交泰;一升一降,水火既濟。
龍吟鳳鳴,氣機相引;神交意合,玄關自開。
喚龍歸海,引鳳還巢;精氣化神,神返太虛。
龍騰鳳舞,逍遙自在;與道同行,長生久視。
山風掠過少年髮梢,帶著鬆針特有的清苦氣息。
龍淩晅保持著五心朝天的姿勢已有三個時辰,體內真元隨著《喚龍經》的運轉周而複始。
他能清晰感知到每一片落葉墜地的軌跡,聽見三丈外鬆脂凝結的細響——這是師父赤元子鎖說的入微之境,入微乃是武學中臻至化元境,渾身真氣凝練為精純真元之後方纔有的神通。
忽然一縷異樣的波動掠過神識,像是平靜湖麵墜入碎石。
鬆濤聲裡混入某種低頻震顫,山霧凝聚的速度比往常快了半分,連棲在古柏上的白腹山雀都莫名躁動起來。
龍淩晅睫毛微顫,心頭剛升起警兆——轟……天空中突然傳來一聲悶雷,打破了山間的寧靜。
龍淩晅睜開眼,抬頭望去,隻見烈日當頭晴空萬裡。
他皺了皺眉,低聲自語:晴天無故起雷,有些古怪。
話音未落,天空中出現一個奇異的光環,光環之中一道閃電劃破長空,直劈後山。
龍淩晅心中一凜,起身遙望。
隻見閃電像是劈中了一棵老樹,燃燒出陣陣黑煙直沖天際。
龍淩晅當下也無心修煉,當即動身前往檢視,龍淩晅隨赤元子修煉已小有所成,腳程極為了得,約莫兩炷香的時間便已尋到後山雷劈處附近。
果不其然,一株百年老樹被天雷劈的樹身焦黑,原本兩人合抱粗細的樹身中央竟硬是被劈成了空心的,此刻正燃起大火發出陣陣濃煙。
龍淩晅皺了皺眉頭,默默屏息凝神片刻,雙掌一分猛地合力擊出,一道凝如實質的掌風呼嘯而出,竟硬生生將原本熊熊燃燒的火焰和黑煙一掃而空。
此刻,他方纔有暇仔細檢視附近,但後山的草木一如既往,除了草叢之中略有些倒伏之外,幾乎冇有什麼可疑之處。
奇怪,平地起雷必有緣故……難道還真是自己多心了嗎?他低聲呢喃,又仔細搜尋了一番,仍是一無所獲。最終,他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回到洞府,龍淩晅剛踏入大門,便聽到洞中悠悠傳來一道聲音:淩晅!
聽出是師傅的聲音,龍淩晅不敢怠慢忙快步入內,龍淩晅快步上前,恭敬地行禮:師父。
來人正是當地百姓口中的老神仙赤元子,好個老道,長得慈眉善目長髯及腰,端的是一副仙風道骨的好皮囊。
隻不過今日不同的是赤元子身邊還站了個形容古怪的陌生男子。
形容是怎麼個古怪呢?
這麼說吧,哪哪兒都怪,這人二十多歲年紀,身量極高,約有八尺餘,比龍淩晅還高了半個頭,膚色黝黑兩眼微微深入眼眶,衣著也怪,穿的是花花綠綠各種斑點的短衫長褲,頭髮被剃的幾乎隻留一茬青皮,文不文武不武。
最奇的是此人那縮在眼眶下的眼珠,竟是如沙漏般形狀的雙瞳,看人時四個目不轉睛讓人心神不由為之一滯。
赤元子微微一笑,指了指身旁的男子:淩晅,你來得正好,來認識一下,這位是狄坤。
為師有意收他為二弟子,你意下如何?
龍淩晅愣了一下,隨即笑道:但憑師傅做主,弟子哪敢置喙。
隻是不知這位……狄坤兄弟,來自何處?
狄坤撓了撓頭,用一種怪異的僵硬口音說道:我……我也不知道。
剛纔還在營地裡,突然就到了這裡。
這狄坤開口之際嘶啞晦澀,如同久未出鞘的鏽劍一般艱澀,給人一種久未開口說話的怪異感。
赤元子笑著解釋道:方纔晴日驚雷天門洞開的天象你看到了吧?
為師循著那閃電的蹤跡,尋到後山,正好巧遇這位狄坤小友,為師一見便知我等有緣,故而動了收徒之念。
聽聞狄坤竟然與天象有關龍淩晅心中一驚,不由得重新打量起狄坤。
此人看人時雖是眸光懾人,但也不像山下老李頭吹牛胡侃時提到的滿臉橫肉的劫舍強人,想來也應當是良善之輩。
既已思慮停當,龍淩晅點了點頭,拱手道:既然如此,你我日後便是師兄弟了。
赤元子滿意地點了點頭:好,既然如此,便行拜師禮吧。
拜師禮簡單而莊重。
狄坤跪在赤元子麵前,恭敬地磕了三個頭,奉上一杯清茶。
赤元子接過茶,輕輕抿了一口,隨後將一枚玉佩遞給狄坤:此物乃為師的信物,你且收好。
狄坤雙手接過玉佩,鄭重地掛在脖子上。
龍淩晅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卻隱隱有些疑惑。
師父二十年來從未收過其他弟子,今日為何突然動了收徒之念?
況且,這狄坤的來曆也頗為蹊蹺。
拜師禮畢,赤元子對龍淩晅說道:淩晅,你帶狄師弟去安頓住處,順便為他講解一下洞府的規矩。
龍淩晅點頭應下,帶著狄坤離開了正廳。
兩人一路無言,直到來到一間空置的石室前,龍淩晅纔開口道:狄坤師弟,這裡便是你的住處。
若有需要,儘管告訴我。
狄坤感激地點頭:多謝師兄。
龍淩晅笑了笑,正欲離開,忽然停下腳步,回頭問道:狄坤師弟,你……真的不記得自己從何而來?
狄坤搖了搖頭,肯定道:不知道啊。
龍淩晅皺了皺眉,心中疑惑更甚。
但他並未多問,隻是拍了拍狄坤的肩膀:無妨,既然來了,便是緣分。
你先休息,晚些時候我再來看你。
安頓好狄坤後,龍淩晅並未回自己的住處,而是徑直來到了赤元子的書房。他敲了敲門,聽到裡麵傳來一聲進來,才推門而入。
赤元子正坐在書案前,手中捧著一卷古籍,見龍淩晅進來,抬頭笑道:淩晅,又有何事?
龍淩晅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師父,弟子有一事不明。
赤元子放下書卷,示意他坐下:說吧。
龍淩晅坐下後,低聲問道:師父,二十年來您從未收過其他弟子,為何今日突然收了狄坤?
而且……他的來曆似乎有些古怪。
赤元子微微一笑,目光深邃:淩晅,剛纔跟你提到的天象可還記得?
龍淩晅點頭:那道閃電劈中了後山的老樹,弟子還去檢視了一番。
赤元子緩緩道:那道閃電並非尋常天象,而是天機變動的征兆。
狄坤的出現,與此有關。
龍淩晅一愣:天機變動?
赤元子點頭:前日為師心血來潮,卜了一卦,卦象顯示近期有一件影響人界格局的契機將在靈台山發生。
為師本以為這契機應在你身上,冇想到卻是狄坤。
龍淩晅皺眉:師父的意思是……狄坤與天機有關?
赤元子意味深長地說道:正是。
狄坤相貌與常人迥異,來曆不明,卻能引動天象,絕非尋常之人。
自古以來,但凡是生而有異象之人,皆非等閒之輩,你可知道,當初此界的開天大神誕生之日,天降異彩,有四象真靈相伴而生?
為師收他為徒,也是想藉此機會,探尋天機的奧秘。
龍淩晅沉默片刻,低聲道:師父,弟子明白了。
隻是……狄坤畢竟來的古怪,師傅怎生一見之下便生了收徒之念?
也難怪龍淩晅生此疑惑,畢竟自打赤元子雲遊到此靈台山藏龍洞,山下不知多少青壯兒郎仰慕赤老神仙道法,想拜入門下而不得,一晃二十年,門下卻仍是僅此一脈單傳,而今一古貌怪人來的蹊蹺不說,初來乍到就能得赤老神仙青眼,要將衣缽相授?
這話傳出去就連愛吹牛的老李頭都不相信。
赤元子搖頭笑道:淩晅,你心思縝密,這是好事。
但為師上觀天象,下可識人。
你與他多多親近,對你大有好處,你此時切莫不信,到的日後自見分曉。
龍淩晅點頭:弟子謹遵師命。
離開書房後,龍淩晅心中仍有些疑惑,但他並未再多想。既然師父如此看重狄坤,囑托他代師授藝,作為師兄,自然要儘心教導。
回到自己的住處,龍淩晅坐在床榻上,取出脖子上的玉佩,輕輕摩挲。
玉佩上龍泠暄三個字依舊清晰可見,但他對自己的身世卻一無所知,這二十年來無父無母,相依為命的唯有傳藝授業視若己出的恩師赤元子,所能接觸到的世界唯有這靈台山,再大也不過到山下的幾個小村落,想到自己無覓處的父母,頓時彷彿這個世界如此陌生。
據赤元子所說,當年他自一片廢墟中救出了尚在繈褓之中的龍淩晅,這枚玉佩便是他唯一的身世信物,龍苓暄相必是孩子父母給取的名字,赤元子看這是個男孩兒,用這女娃兒的名字不太妥當,便給其改為龍淩晅,同音不同字。
窗外,夜色漸深,山風拂過,帶來一陣清涼。
龍淩晅收起玉佩,深吸一口氣,心中暗道:無論如何,我都要變強,終有一天我將會踏入山下的世界,在那裡解開自己的身世之謎。
與此同時,對這個世界感到迷茫陌生的不止是龍淩晅,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狄坤此刻坐在自己的石室中,漆黑深邃的雙眼定定地望著窗外的星空,神情複雜。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低聲呢喃:這個世界……究竟是哪裡?
為什麼是我?
他的腦海中閃過一些零碎的記憶片段,高大巍峨的石頭建築,人們在其中往來穿梭、暗無天日的密林,煙霧繚繞中的瘋狂笑聲,耀眼的火光與震耳欲聾的巨響,還有一張張陌生的麵孔。
但這些記憶如同夢境般模糊,讓他分不清是真是假。
夜色中,靈台山靜謐而神秘。藏龍洞內,師徒三人的命運,正悄然交織在一起。而那場影響人界格局的契機,也正緩緩拉開序幕。
開始重新修訂了,這次明確說男主女主都登場了,明示了,上一次問卷反饋下來的問卷數據分析留言答疑調整內容站內鏈接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