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問疾

墨霜瑾與狄坤兩人身影閃了閃消失在門後再也不見,雲中君卻仍看著那間小院院門沉默不語。

龍淩晅歎了口氣,將雲中君嬌軀攬入懷中,輕聲道:“君兒,你是不是對狄坤有些成見?”

雲中君收回目光幽幽道:“倒不是成見,隻是不喜歡他這個人罷了。”

龍淩晅目光一閃,在蟲花坳之事發生之前,雲中君倒也並非如此敵意鮮明,一切變化似乎還是在前往蟲花坳救出狄坤等人之後,他正待再仔細問詢時,一旁龍清瑤卻開口了。

“晅兒,這狄坤與噬心蟲之事,你卻是怎麼看的?”

“娘是問我麼?”龍淩晅定了定神,稍作思索後答道:“昨日君兒與我大致講了講。這種秘術禁製確實歹毒淫邪,且又棘手非常,若真是像娘說的那樣難以怯除的話,讓狄師弟與雪瑜師妹皆為道侶,也不失為一種權宜之計。”

雲中君點了點頭道:“還是師叔思慮周全,先用天鑒心敕限住了狄坤,如此總算安穩了許多。”

“也就是說,你們倆都覺得如此應對這禁製並無不妥?”

龍淩晅不假思索道:“那是自然,不然一日不能解咒,便要看雪瑜師妹受一日的苦楚麼?既然能讓狄師弟行於正道,兩全此事也未嘗不可。”

龍清瑤目光閃了閃,歎道:“晅兒,赤元子前輩教的你寬厚,如此很好,隻是此事非你切身,所以體會不到難處,假使他日時遷境轉,你也難以抉擇。”

龍淩晅卻是不知道娘說的這些與自己有什麼關係,接著說道:“不過這充其量隻是權宜之計,風荷前輩猜測修煉四靈真經到四靈合一的境界當可怯除此淫蠱,有君兒與其餘幾位師妹相助想來達成也不難,屆時雪瑜師妹便可免遭這一重苦楚了。”

龍淩晅在龍清瑤麵前堂然提起兩人雙修之舉,這讓雲中君有些遭不住了,但他既然提起此事,又看到眼前趙禦醫尚未離開,雲中君卻又想到一樁事情。

“趙禦醫,難得今日見到,正好有件事要請教一下你。”

趙全忙躬身道:“不敢當,使者大人請講,下官知無不言。”

“你對天閹與無睾之疾有多少瞭解?”

龍淩晅身份貴重,身體之疾已經可算是關乎大胤贏氏的秘聞,但趙全是胤帝贏元昭的心腹秘醫,不然也不會被遣出來與龍清瑤墨雪瑜問診,無論是醫術還是口風,比之尋常郎中,都要穩妥許多,故而雲中君也不打算瞞著他。

趙全不曾來得及答話,龍清瑤卻是先吃了一驚。

“君兒你說的什麼天閹之疾?是誰,難不成是晅兒麼?”

龍淩晅一聽便知道雲中君所說是誰,當下又當她在胡鬨,她三番兩次拿此事說項,頓時有些不悅道:“君兒你瞎說什麼呢,娘與趙禦醫都還在此,又在說些什麼玩笑話。娘,你可不要聽她胡說。”

“又怎麼是胡說?”雲中君同樣有些不忿,將龍淩晅下身形貌略略描述了一番。

龍清瑤與趙全聽她講述之下,麵色變得越發古怪,龍淩晅見他兩人神情變化,內心生出一絲不安,想要開口卻又無從出口。

好容易講述完了,龍清瑤看向龍淩晅道:“確真是如此麼?”

龍淩晅點了點頭,雲中君說得倒真是不假,他有心解釋一番,但不想龍清瑤直接轉頭看向趙全道:“趙禦醫,這又是怎麼說?”

趙全眉毛皺起,為難道:“太乙使者大人所說確實有些罕見,但如此描述不如眼見為實,還是為殿下診治一番,纔好吃得準。”

這一番說辭倒也穩重,龍清瑤毫不猶豫道:“既然如此,晅兒你隨趙禦醫先去精舍內看一看再說吧。”

龍淩晅有些不情願,但看龍清瑤雲中君幾人不像作偽,拗不過兩人,無奈隨趙全進裡邊精捨去了。

他們兩人一去,院內唯有雲中君與龍清瑤兩名女子,如此情形對視之下,氣氛顯得尤為沉寂怪異。

等候片刻不見兩人出來,龍清瑤轉向雲中君問道:“君兒,此事你是昨晚發現的麼?昨夜你們二人…除此以外還有什麼異狀麼?”

“前些日子便已發覺了…”被龍清瑤問及房事,雲中君臉頰泛紅,但還是如是答道:“昨夜倒是冇什麼異狀,除了時辰短了些,大約有半盞茶不到?我也記不太清了…”

“半盞茶不到便已出精?”龍清瑤重複了一遍。

“差不多是這麼久…”雲中君先是點了點頭,旋即又蛾眉皺起:“不對,好像…冇有出精…”

“怎麼會冇有出精?”龍清瑤正待要再問時,趙全已經從屋內出來。

“龍大人,下官實在是慚愧,實在從未見過如此古怪…”

“是怎生說法?”

趙全神情既困惑又是怪異,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後道:“你還是親自看看吧。”

龍清瑤聞聲進屋,轉了幾圈尋到臥房,此刻龍淩晅下衫半褪,躺臥在床上,見到龍清瑤進來,神情有些扭捏侷促又緊張不安。

龍清瑤溫言笑笑:“彆動讓娘看看,娘又不是什麼外…”

視線移到龍淩晅身下時,龍清瑤話語一下戛然頓住。

“彆動…”

龍清瑤伸手握住龍淩晅下身那根**,上下打量,果然與雲中君所說一般無二,潔白如玉秀巧可愛,但生在男子身上,端的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即使是趙全這樣醫術高明的郎中也承認未曾見過。

棍首圓滾滾的,冇有一絲一毫男子陽物的棱角溝壑,就連肉孔都冇有,龍清瑤心中閃過一絲明悟,難怪君兒說昨夜未曾出精。

她正待要將手中物翻起看看下麵時,雲中君也隨之步入臥房,龍淩晅再也架不住,慌忙掙開母親的手,拉起下衫遮掩住,無奈道:“娘你可彆看了,我都這麼大人了…再說了剛纔趙禦醫都看了好一會兒了…”

龍清瑤與雲中君對視一眼,互相從對方眼中看到困惑與擔憂。

“君兒,你再去請趙禦醫進來一趟。”

不多時,趙全進到屋內,龍清瑤開門見山道:“趙禦醫,你有什麼看法,便直說吧。”

趙全看了一眼雲中君:“先前太乙使者說是天閹或是隱睾,實則不然。醫經有言寡人之疾有五,稱之為五不男,分彆是天、閹、狀、祛、切。”

“殿下這番形狀,有些象是天閹,但實則不同,決不在天、閹、狀、祛、切任意一種中,尋常天閹男子或是雙睾萎縮,微不可察,或是隱於腹中,潛藏不出,但追根到底終還是有的,殿下這般卻冇有一絲痕跡,倒像是…”

趙全看了看幾人顏色,一咬牙道:“倒像是生來就冇有…”

“生來就冇有…”雲中君喃喃重複了一遍,轉頭看向龍清瑤:“師叔…”

龍清瑤知道她要說什麼,苦笑道:“當年這孩子才這麼一點大,又哪裡看的清什麼,之後過了冇多久,就…。”

當年龍淩晅出生未久,妖魔便襲擊血洗塗陽鎮,龍淩晅與龍清瑤便就此失散,更加談不上發覺此端倪了。

此刻龍淩晅也終於意識到了雲中君並非與他說笑,自己確實與尋常男子迥異,或許他早就有所感知,隻是始終不願直視此事。

“可是…這冇道理啊,我昨日在輯魔司大獄中,悄悄看了看西門宸那淫賊,他也是如此一般…哪裡…哪裡有什麼不同?世間男子不都是如此麼?”

“你是說誰?西門宸?”

“什麼?!”

真個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龍淩晅隱疾之事已經讓幾人大傷腦筋,此言一出又如一個驚雷在屋內憑空炸響。

龍清瑤與雲中君聞言,身軀猛地一震,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驚撥出聲,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這絕不可能!”

龍清瑤反應極快,當即斷言道:“西門宸出身合歡宗,行的是采陰補陽的邪術,一身武功儘繫於此,又如何會如此?況且我曾經親…親眼見過,他絕不可能!”

龍淩晅愣了下,堅持道:“可是…可是孩兒同樣是親眼所見。”

雲中君蛾眉緊蹙,腦海中無數個片段飛速閃過,此事多有古怪蹊蹺之處,但一時猶如一團亂麻,叫人找不到關竅。

焦躁之下,她在屋內來回踱了幾步,突然想到了昨日在輯魔司大獄中,西門宸被泉捭闔連哄帶嚇之下,莫名對泉捭闔叫了一聲泉師兄。

等等,還有當日在蟲花坳石室之中,她當先潛入之時,發現西門宸雖是癱軟昏迷於椅上,可卻渾身衣冠鞋襪無不整齊,就連髮髻冠飾都是絲毫不亂。

石室中其餘幾人不論男女,都是衣冠不整乃至赤身**,為何唯有這淫賊一人穿得整整齊齊?

幾條亂線拚在一處,一個大膽結論呼之而出。

“輯魔司獄中那人,根本不是西門宸!”

此言一出滿室皆驚,無不側目相對。

在眾人疑惑目光中,雲中君將幾處疑點連同推論一併拋出,龍淩晅兩人印證之下也覺得唯有如此才能解釋其中蹊蹺。

“可是…獄中那人又怎麼與西門宸長得一模一樣?”

龍清瑤冷笑一聲:“去一趟輯魔司看看不就知道了?”

“晅兒這番病症由頭或許也著落在這淫賊身上,事不宜遲我們即刻便去。”

話一說完,龍清瑤衣裙飄揚,已是轉身出去了,此節無論是龍淩晅身體隱疾,還是西門宸下落蹊蹺,都無不落在敏感要處,也難怪她如此急切了。

雲中君將龍淩晅從床上扶起,看了一眼還自一頭霧水的趙全道:“趙禦醫,勞煩你也跟我們走一趟吧,到了獄中也好當場確認一番。”

接著她又像是想到了什麼,鄭重肅然道:“對了,趙禦醫,今日你所見所聞,不得有隻字片語流落在外,若是不然,不光我太乙真宗,就連陛下和大胤也容不下你,我保證整個九州都冇有寸錐之地可以讓你容身,明白了麼?”

趙全實在是叫苦不迭,頭一個勁兒低垂著,連聲道:“小人理會得…小人理會得…”

埋頭半晌,再抬起頭時,眼前兩人已經去了。

趙全呆愣半晌,龍淩晅雖說貴為鎮北王世子,身有男疾之事確實乾係重大,但又如何值得如此鄭重警告?

還是說這位太乙使者大人生性就是這般霸道?

他搖了搖頭,不再去想,急忙跟著幾人方向尾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