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重逢(上)

眼前景象晃盪了兩下後,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黑暗的石壁,琳琅參次…

數不清的淫具…。

還有那甜膩帶著血腥味的**氣息,隱約傳來的廝殺呐喊聲,看來自己還是身處於蟲花坳的石室之中吧,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狄坤隱約記得,西門狗賊和龍清瑤雙雙陷入昏迷之後,自己從西門宸身上搜出了噬心蟲淫蠱給墨雪瑜種下,但悔不該冇有聽從魔魂的勸告,在精元虧空身體虛浮的情況下,強行服下龍精丸給墨雪瑜開苞…

等等…墨雪瑜…

壞了!

心一下子揪了起來,自己這是昏迷了多久?

這段時間究竟發生了多少事?

若是時辰太久,蟲花坳中的兩名大妖與合歡宗弟子不敵四宗被攻破山門,打將進來,見到石室中的隱秘場景,四大太宗弟子的怒火…。

狄坤可還來不及處理龍清瑤與西門宸兩人,西門狗賊倒也罷了,本就是合歡宗淫徒,以他那些作為淫行落到四宗手中怎麼打殺都不為過,可自己決不能給他陪葬!

想到此節狄坤一個激靈被驚醒,原本還有些暈暈乎乎的眩暈感蕩然無存,但等他抬起眼皮,視線掃過前方,頓時渾身一僵。

兩道身影正盤坐在他不遠處。

其中一人正是與自己曾有過貼膚之歡的上一代青龍神女龍清瑤,她雙目微閉,麵色雖然依舊蒼白,但顯然已經恢複了神智。

而在她身後,正有一名女子雙掌抵在其背心,真元鼓動間,在此刻昏暗的石室中散發著淡淡的清輝。

正是太乙真宗這一代的青龍神女,青龍墜的主人,有雲中仙君之稱的雲中君!

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狄坤心中一揪,自己昏迷的時辰太久,超出了西門狗賊所說蟲花坳能抵擋的一兩個時辰,此刻四宗已經攻進了蟲花坳之中。

耳邊隱約仍有兵刃交擊得呐喊聲,山腹中得戰鬥仍未全部結束,看來應當是雲中君心細如髮,孤身一人先大軍一步潛入這間石室,專程來保全自己等幾人,以免被合歡餘孽所裹挾,不成想正好壞了自己的事,她這先到一步定然已經看到自己與墨雪瑜赤身**倒在地上,不難猜出大概經過…

狄坤輕吸了一口氣定了定神,目光小心翼翼地遊移,石室中除了多了一個雲中君外並冇有太大不同,張衝依舊靠在牆邊,想來屍身都已經冷透,墨雪瑜身披一件白色內衫癱軟在角落的一把椅子上,臉頰酡紅神情迷醉,顯然餘毒遠未消除。

此時狄坤才注意到龍清瑤身上披著一件寬大的淡青色道袍,正全力運轉功力為她穩固真元得雲中君身上則隻剩下一件貼身得短打內襯,顯然是她解下了自己衣衫為兩女遮羞蔽體。

看到這裡狄坤突然感到身上一陣冷意,他身上可是赤條條,除了腰間一片殘破得碎布外彆無寸縷,在這陰寒得石室中不知躺了多久,雲中君身上可冇有男子衣飾,看樣子也無意管他死活。

等等,不太對,另一邊西門宸身上被一根泛著淡淡紫光得長鞭捆縛得嚴嚴實實,癱倒在另一張椅子上,跟死狗一樣耷拉著腦袋,可最該死得狗賊身上竟也好端端套著他那套儒袍,一副穿戴整齊得模樣!

不大的石室中竟隻有狄坤一人赤條條匍匐與地。

如此區彆境遇下,一種極其不妙的預感油然而生,讓狄坤心中發虛,手指微動想要將腰間那點可憐的殘衣拉緊些。

僅僅是這一絲輕微的動作,那壁廂正在默默盤膝運功的雲中君卻彷彿背後長了眼睛,猛地側過頭,投來一瞥。

正精神繃緊得狄坤暗道不妙,本能的停下動作兩眼閉合,重新把頭臉靠在冰冷的石板上,裝作一副仍未甦醒的模樣。

便是如此,仍舊清晰的感覺到皮膚栗栗,視線凝結有如實質在自己身上轉了幾匝,雲中君得敵意可見一斑。

狄坤一顆心壓抑不住得在胸膛中猛掙,即使感覺到雲中君得視線早已離去也仍是不敢睜開雙眼。

“魔魂!!…魔魂!!”

“在嗎?…魔魂!”

狄坤在心中瘋狂呼喚著那道與自身同出一源得魔魂,以他千年閱曆或許還有什麼對策也未可知?

然而識海中卻是一片死寂,任憑他如何呼喚,那魔魂就像徹底消失了一般,毫無音訊。

完了,這下就連個可以商量的人也冇有,此刻境遇甚至比之先前麵臨西門狗賊生死威脅時更為忐忑,狄坤也不禁暗自後悔先前行事太過魯莽冒險,在龍清瑤與西門宸孤注一擲反擊化險為夷後,對魔魂與墨念瀾口中得冥冥天意太過盲信,以至於**熏心橫生歹心。

早知如此,不如穩妥些,不對墨雪瑜行什麼趁人之危的勾當,將西門狗賊做了靜候援軍抵達,總比眼下境遇強得多,時遷境轉,強援變索命顯得格外諷刺。

事已如此,便再是後悔也是無用,狄坤心中猶豫,若是等師兄龍淩晅到來,他看在師尊赤元子的麵上,是否有可能為自己求情一二?

可是龍清瑤未死,自己可是把那便宜師兄的絕色孃親從嫩穴到後庭屁眼都玩了個遍,即使是被西門狗賊強逼,此事也難說。

抑或是…一個大膽念頭浮上心頭,此刻耳邊廝殺聲漸弱但還時有耳聞,雲中君正背對自己全神運功,自己若是趁她不備暴起發難…。

這個念頭剛一浮起,便被掐滅了,那西門宸不過貫通了全身經脈便已經如此危險難纏,更不用說修為遠勝於西門狗賊的雲中君了,除去那橫空出世,年方弱冠便已能化元為罡的師兄龍淩晅,這位太乙真宗的青龍神女可以說是九州一方年輕一輩中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方纔自己不過動了動手指,便被其警醒發覺,狄坤自認自己這點不過初窺門徑的真氣修為,即使暴起發難也不過是以卵擊石,可要是錯過眼前機會真就隻能聽天由命了。

正當狄坤忐忑不安時,石門外一串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轟的一聲,門扉被粗暴的推開,幾道身影挾著外麵的血腥氣湧了進來。

為首兩人麵色急切,一個是狄坤的師兄龍淩晅,一個是淵渟門當代神女墨霜瑾,兩人心念至親情切之下當先在前,後麵一名身穿華麗羽衣的少女足不沾地身形飄蕩緊跟在後,狄坤尚未見過因此不識。

雲中君見到姐妹們聯袂而至,心知蟲花坳中殘敵已被大部肅清,心中一鬆,緩緩吐氣收功,攙扶著師叔龍清瑤緩緩起身迎向幾人。

那張雖然憔悴卻依舊清麗絕俗的臉龐暴露在眾人麵前,那眉眼輪廓,竟與門口站著的龍淩晅如出一轍。

不需要任何言語確認,血脈的羈絆在這一刻產生了奇妙的響應。

龍淩晅整個人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鎖定在那位既陌生又熟悉的身影上。

二十年了,他曾無數次幻想過生母的模樣,卻從未想過重逢竟是在這般煉獄之後的場景。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化作一陣酸澀,讓他一時竟不知如何開口。

“…你是…晅兒?”

曆經磨難後,龍清瑤的聲音沙啞而顫抖,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小心翼翼。

母子連心,哪怕分彆二十載,她依然一眼就認出了眼前這個俊秀男子,便是她當年在塗陽鎮失散的孩兒。

她本能地想要站起身去擁抱自己的骨肉,卻又像是想到了什麼,手剛剛抬起卻驀然一滯,頓在了半空。

龍淩晅也從未經曆過如此場麵,期待了二十年的親情,麵對近在咫尺的孃親,這場麵竟是如此陌生,喉頭滾動,一個簡單的字眼滾了千百回卻怎麼也吐不出口。

身後墨霜瑾輕輕在他背上推了一把。龍淩晅這才如夢初醒,所有的陌生和隔閡在這一推之下煙消雲散,合身跌入母親遲疑的懷抱之中。

“娘——!”

這一聲呼喚,在喉中滾動了千百回此刻終於如破堤之水,裹挾著二十年的情感傾瀉而出,一發兒投入了投入了龍清瑤的懷抱。

再見到自己的孩子時,他已不再是自己記憶中那個呱呱嬰孩,而是成長為了一個豐神俊秀的人中英才,想到這些年錯失的親情,龍清瑤情難自己:“這些年你還好麼…是娘冇能保護好你…”

“不!!不是孃的錯,”聽到龍清瑤的話語,龍淩晅也泣不成聲,摟抱的手又緊了幾分,生怕一鬆手好不容易得到的親情再次得而複失:“都是是孩兒不孝,如此愚鈍,過瞭如此久才知道娘在受苦…。”

母子(女?)二人再度重逢的場麵令人動容,雲中君墨霜瑾幾女無不默默垂手侍立,不忍心打破這一殘酷中的溫情時刻,當然除了躺在一旁裝作未醒的狄坤一人滿心忐忑。

“好孩子,不要哭了…”兩人相擁片刻,龍清瑤鬆開懷抱,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龍淩晅的臉頰,指尖劃過那熟悉的輪廓,為他擦去流溢而出的淚水:

“讓娘好好看看你…”

“嗯…”龍淩晅低低應了聲,可說好止住的淚水卻又那裡是如此輕易停歇?

任憑龍清瑤如何擦拭也是難以止住,幾次之後,龍清瑤停下手,看著自己孩兒的臉孔,凝噎片刻,也隻說出兩個字:“真好…”

這兩個字一出口,連她自己也是止不住的淚珠滾落。

一旁的雲中君歎了口氣,柔聲勸慰道:“龍師兄,師叔被困多年,身體虛弱真元虧損,加上此處也不是說話之地,不如還是讓師叔好好休息休息,再一敘彆情的好。”

龍淩晅這纔回過神來,這裡還是蟲花坳腹地,不是敘舊的地方,在於闊彆多年的母親最後擁抱一番後連連點頭。

雲中君一揮手,從外召來幾名隨行的太乙真宗女弟子攙扶起龍清瑤,小心翼翼地將她護送出石室去往龍衛軍駐紮之處修養。

龍清瑤身影漸行漸遠,龍淩晅仍舊望著空蕩蕩地石門悵然出神,雲中君正待要在說些什麼,一聲驚呼傳來:“雪瑜!!”

墨霜瑾一眼看見了蜷縮在角落椅子上的嫡親胞妹,臉色驟變,身形一閃便掠了過去,眼見墨雪瑜麵色潮紅神智迷離,當即便焦急地捏住墨雪瑜地脈門檢看。

“霜瑾你彆急。”雲中君溫婉聲音從後傳來:“我來時已經檢看過了,雪瑜她隻是被灌入了幾種藥性凶猛地淫藥,本身身體並無大礙,隻是…”

聽到雲中君話語墨霜瑾先是鬆了口氣,但“隻是”兩字又讓她緊張起來,霍的轉身一把抓住了雲中君地手腕。

她情急之下用力有失,捏的雲中君有些生痛,雲中君微皺了下眉頭,遲疑了一瞬,還是無奈開口道:“隻是…貞潔已經失了。”

雲中君從兀自迷瞪地墨雪瑜身下抽出一方白綃,墨霜瑾接過死死盯著上麵一點鮮豔地梅紅片刻,開口道:“是怎麼回事?”

要命的終於來了,雲中君進來時到底看到了多少,又能猜測出幾分,狄坤躺在角落緊閉雙眼幾乎連大氣都不敢喘,龍淩晅與呼延緋也圍攏了過來,雲中君深吸一口氣,講出事情的經過踹度,當她先行一步潛入這間石室時,還是晚了一步墨雪瑜與龍清瑤兩女紛紛赤身**,已經糟了合歡宗妖人地淫辱,在場地兩名合歡宗妖人一個額頭糟了重手早已橫屍就地,另一人身體完好癱坐於椅上,也失去了知覺昏迷不醒,想來與這兩個惡賊脫不了乾係,至於具體情形恐怕得等龍清瑤身體好轉些再詢問於她了。

聽到此處狄坤微微緩了口氣,看來雲中君也不太知曉具體內情,還有些許迴轉餘地,或者說喘息之機,在龍清瑤這個知情之人說出經過前,未必冇有機會趁機脫出四宗地駐地。

墨霜瑾手中捏著印有妹妹落紅地白綃,沉默良久,自從猜到墨雪瑜從鎮北城失蹤許多時日,多半是落到了合歡宗與妖魔手中時,便已經清楚多半是會落得如此結局,但當這方白綃真擺到麵前時,還是讓人難以麵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