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舊仇新怨
就在此時,前廳入口處傳來一陣輕佻的笑聲,隨著唰地一聲摺扇展動的脆響。
兩名身穿白衣、麵容相仿的年輕公子,手持摺扇,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當先一人笑意溫柔,眼角微翹略帶紅暈,眼神迷離似醉非醉,給人一種心神盪漾的感覺。
見到這兩人,墨念瀾臉上的笑容一收,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以掩飾的厭惡與輕蔑,他眉頭微蹙,語氣冰冷:“西門宸,你來這裡做什麼?”
那名走在前麵的白衣公子,應當便是被墨念瀾直呼其名的西門宸。
聞言啪一聲將手中描金摺扇一收,握在掌中拍了拍,搖頭晃腦裝腔作勢道:“喲,墨少主好大的火氣,氣大傷身,還是和氣些的好。”
接著西門宸目光轉到狄坤身上:“這位兄檯麵生得緊,莫非是墨兄請來的貴客?”
他一雙桃花眼眼波流轉,狄坤從未見過男子眼神也可以如此風情萬種,被他這麼一瞥下,後頸皮膚不禁栗栗結起。
墨念瀾手中捏著一枚玉盞湊到唇邊,口中吐出的話語依舊冷厲生硬:“你若冇什麼事,可以滾了。”
“姓墨的,我隻問你一句。”三番兩次被墨念瀾冷硬相斥,西門宸臉色也冷了下來:“我費儘心思擒來的人,為何我卻碰不得?”
“偏被你說中了,你還真就碰不得。”墨念瀾冷笑一聲,眼神銳利如刀:“那名女子另有他用,這是千眼魔師親口吩咐的。怎麼,你是想違抗魔師的命令嗎?”
“千眼魔師”四個字一出,西門宸臉上怒色頓時僵住。
他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畏懼,臉色陰晴變化數番後,終是忍下了,哼了一聲收起摺扇,帶著身後那名相貌酷肖的男子,氣哼哼地轉身離開了前廳,腳步聲漸行漸遠。
狄坤嚐到靈乳花蜜的好處後,原本與墨念瀾對飲正歡,平白被這兩人攪了,隨意開口問道:“這兩人是誰,怎看上去與墨兄有些過節?”
墨念瀾望著兩人遠去的方向,不屑地說道:“說話的那個喚做西門宸,有個‘畫皮公子’的匪號,是合歡宗合歡四將之一。”
合歡四將?
記得墨屠也僅是名列合歡四將之一,冇想到這個金玉其外的白衣公子在合歡宗內也能與墨屠這樣的驚世猛人平起平坐,隻是此人身份尊崇,墨念瀾又哪來的底氣對他如此不客氣?
墨念瀾將杯中靈乳一飲而儘,隨手將空杯放在桌上,語氣中充滿了不屑:“狄老弟莫要被這廝名號嚇著了,不過是個仰仗先輩餘蔭,隻知道靠花言巧語吃女人軟飯的廢物罷了。實際修為不過堪堪通脈,看在他死鬼祖輩麵上,魔師才勉強給了他一個合歡四將的名號,全靠一張巧嘴和微末幻術招搖撞騙,欺哄些無知女子。”
“不過倒讓狄老弟說到了,我墨氏確實與他祖上有些梁子,說起來還有白氏的份。”墨念瀾頓了頓,捏著懷中美人徑直的下頜,眼神中閃過一絲陰鷙恨意:“璃兒,你說是麼?”
白璃聽到他提及祖上恩怨,不禁縮在他懷中瑟瑟發抖,紅唇微張卻嚇得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璃兒的生母當年便與西門氏有一腿,說來可笑,西門宸的曾祖父身為合歡四將卻死在了女人的肚皮之上,在玩弄上一代的空幻白狐時,被我父親手格殺。隻可恨空幻白狐一脈浪蕩成性偏又天真蠢笨,天生想著被男人**的淫材,我父救她脫離苦海,不思恩圖報便也罷了,滿腦子隻知道男女肉慾,最終引得我父投入合歡宗,害得我生母含恨慘死。”(詳見白沙在涅劇情)
話到此處,墨念瀾眼中恨意已是溢於言表,手上也不自覺用力起來,捏的白璃又痛又怕,美目中淚滴泫然,偏又不敢觸怒身旁男子,再痛也不敢作聲。
墨塗身為四大太宗之一淵渟門弟子,數百年前為何會甘願墮入魔道,一直是九州界中一樁懸而未決的懸案,不是身為當事人子嗣的墨念瀾親口吐露其中內情,狄坤是絕不知道此事與西門氏和空幻白狐一脈有如此深的恩怨糾葛。
“扯遠了,不過西門氏與我墨家的梁子從此算是結下了,西門氏也自此一蹶不振,直到西門宸這小子出世,想了個走女人門路的法子,趁著璃兒稚嫩無知,專用些花言巧語欺哄於她,這蠢貨還真當有人用真心相付,願意救她母親脫離苦海,卻不知道這廝膽大包天**薰心,卻是盯上了空幻白狐為魔皇準備的狐紅,隻是冇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說到這裡,墨念瀾有意頓住不講,看著旁邊狄坤的眼神曖昧玩味,狄坤隻覺得臉上微燙,後麵發生的事他不光知道,且還是始作俑者,正是他在鎮北王府中,同樣是用花言巧語人皇轉世之說,騙奸去了這天真狐女的狐紅,開苞之夜便將她按在床上**的死去活來,甚至最後還打算借高世桀之手sharen滅口,隻不過冇有得手罷了。
“狄老弟莫要緊張,不是托了你的福,為兄可還嘗不到璃兒前麵花徑滋味呢,”看到狄坤尷尬神色,墨念瀾頗覺有趣,爽朗一笑:“不過你這麼一來真是害苦了這丫頭,西門宸那狗賊一看垂涎已久的狐紅被人破了,當即露出真實嘴臉將她狠狠**弄了一頓,嘖嘖,可憐我們的小美人兒,真是傷人又傷心啊。”
墨念瀾毫不留情將白璃的傷心往事娓娓道出,還特意扳轉懷中美人俏臉,欣賞她心碎羞恥的泫然淚顏,他深恨西門氏與白狐一脈,此刻全無憐憫之情,有的隻有冷嘲熱諷與莫名的快意。
作為此事的罪魁禍首,狄坤也是冇想到後續之事,反倒有些不忍,裝作漫不經意隨口引開話題:“與那西門宸同來那人,墨兄怎麼從未提到?兩人相貌如此酷似,應當是他同門兄弟吧?”
“哦,你說他身後那人啊,”墨念瀾狠捏了一把白璃的臉蛋,重新將她摟入懷中,漫不經心道:“那人姓甚名誰我也不知,隻不過又是一個西門宸花言巧語哄騙過來的無知女子罷了,那狗賊自知修為低下,為了保命,哄騙女子修煉一種轉陰逆陽的秘功化為男身,再從活人臉上剝下麪皮改容易貌,捏的與他一般模樣,再貼於那女子臉上,好教她在危急時刻當個替死鬼,為自己擋厄消災。”
墨念瀾對西門宸這種無恥且軟弱的行徑極為不齒,但聽在狄坤耳中卻如驚濤駭浪,他本是隨口一問,卻冇想到合歡宗淫邪秘術層出不窮,竟然還有這種匪夷所思的奇功秘法。
“你可彆看我啊,我隻是有所耳聞有這麼一門秘術,據說是當年魔皇所傳下的,其他內情一概不知,畢竟為兄也不會閒著冇事去參詳這等逆倫邪功,為兄一直修煉的可是我父親傳,正經淵渟門嫡傳的憾嶽功。”墨念瀾看到狄坤眼神頗覺好笑,當即澄清一番,接著話鋒一轉:“不過狄老弟,你憑良心說一句,為兄這一路上待你可不薄吧?”
墨念瀾此話轉的突兀之極,狄坤也拿捏不出他是何用意,但實話說,除了隨他前來合歡宗做客是被迫以外,一路上墨念瀾倒確實是客客氣氣以禮相待,到了這蟲花坳後,更是拿出靈乳花蜜這等稀珍寶物殷勤相待,若不是陣營有彆,兩人定能成為知己好友,因此也老老實實回答:“承蒙墨兄厚意了。”
墨念瀾得到想要的答覆,眼睛一亮讚一聲道:“好!有狄老弟這句話便夠了,為兄想請兄弟幫個小忙,若是之後有機會,替我做了西門這狗賊,好消我心頭之恨。為兄看他不順眼已久,隻不過不太方便下手,狄老弟就冇有這些顧慮了。”
“墨兄不會是在說笑吧?”狄坤險些被口中靈乳嗆到:“這西門宸在墨兄眼中再是不堪也有通脈境大成的修為,小弟修為不過初入門徑,差了一個多大境界,又是在合歡宗內,又如何能…”
“無妨,與人爭鬥不全憑修為高低,狄兄弟為人機警,智取這狗賊易如反掌。”
墨念瀾聳了聳肩:“況且,狄兄弟不會以為這狗賊能有什麼容人之量吧?你不下手,日後他也會主動咬你一口,左右必有爭鬥,倒不如先下手為強。”
墨念瀾口中信誓旦旦,似乎對於狄坤能斬殺西門宸極有自信,且極有把握不久後這個機會就會出現,隻是看狄坤還在左右猶豫,順勢又添了一把火:“這樣吧狄老弟,功成之後為兄另有一份大禮相送。”
墨念瀾這番說辭聽上去也有一些道理,隻是仔細推敲下不難發現,身陷合歡宗中,還真能有什麼日後麼?
任憑他說的如何天花亂墜,狄坤始終難以點頭答應,墨念瀾正待要再勸,廳外一陣細碎腳步聲傳來,兩人默契的閉口不言靜待來人。
一名同樣黑衣紅帶打扮的合歡宗弟子輕步走入,眉眼間帶著恭敬與一絲懼怕:“少主,墨大人已經出關了。”
“好!”墨念瀾聞言精神一振,在白璃挺翹臀部上重重一拍:“還不快去為狄兄弟引路!”
“狄兄弟,你我方纔所說之事不急於一時,等你見過家父回來,再做決定也不遲。”
與墨念瀾賓主儘歡下,狄坤幾乎忘了還有一尊煞神要等著麵見自己,白璃被一推而出臉色也不好看,顯然即使是合歡宗上下也對墨屠那般冷漠生硬的魔星心存畏懼。
白璃來時在馬車上被男人把玩許久,衣衫半褪也來不及整理,此刻香軀半裸,半個雪滑屁股露在外麵,隨著她一瘸一拐動作,一扭一扭在前引路。
兩人都是心事重重,一路穿過山穴中石道,竟是冇有一人開口說話,不多時白璃在一處石室前停下,顯然是到了地方了,這丫頭在石室前凝立片刻,轉頭不敢看狄坤,小聲說了一句:“狄大哥,你告訴我的事,我從來冇有對其他人說過…”
“你說什麼?”白璃聲音輕如蚊呐,狄坤還在憂心再見墨屠之事,實在冇有聽清。
隻是不等他細問,白璃已經轉身推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