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開靈(上)
“啊…”
“唔…”
浩瀚無垠的虛空之中,一麵古樸的石壁自混沌中憑空生出,無字無紋,像有生命力般一節節生長延伸,插向上方的蕩蕩虛空,卻仍冇有停止生長。
隨著石壁散發出瑩潤如玉的淡淡瑩光,幾道纖細窈窕的黑色人影在逐漸變得平滑如鏡的石壁上浮現而出,她們或身姿曼妙,或長髮飄散,衣衫半褪,玉體橫陳,在光影交錯間,手足交纏,做出各種令人血脈賁張、旖旎誘人的交合場景。
在虛空之中本該聽不到任何的聲音,但她們的呻吟、嬌喘,彷彿穿透了時空界限,從另一個世界直抵人的耳畔,讓人渾身燥熱,慾火焚身。
她們在光影中舒展、交纏,每一個動作都彷彿是一種古老的祭祀舞蹈,纖細婀娜的身軀,靈蛇般彼此纏繞,光影相融,並非像那些凡夫俗子般為了繁衍或是**的交合,而是更像是一種天地交泰、陰陽和合的本源圖景。
隨著這些女子剪影的忘情相融,石壁之上又多出了道道威嚴神聖的神龍、神鳥等神獸虛影,圍繞著幾女盤旋飛舞,似乎在為她們守護助興,整麵石壁似乎也被她們熱情如火的動作所感染,原本瑩潤神聖的白光逐漸變深,變熱…
虛空世界被石壁散發出的紅粉光芒渲染的旖旎迷醉,越來越熱,越來越燙,原本粗糙的石壁此刻早已經是平滑如鏡,股股熱流在石壁下暗自湧動蓄勢以待,將石壁上透出的道道人影也映襯的纖毫畢現,讓人忍不住想湊近些,再湊近些,看的再清楚些…
轟…!在人影即將完全展露真容的一刹那,石壁猛地破碎成千萬道碎石片,潛藏在下的無數熾熱岩漿噴薄而出,吞噬一切!
“呼…”嬴明均身子微微一顫,從夢境中猛地驚醒過來,他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貼身衣物早已被汗水浸濕。
嬴明均望瞭望窗外,此刻晨曦微露,透過雕花窗欞,在麵前的書案上投下縷縷斑駁光影,我這是…
還留在禦書房之中?
昨晚讀書直到深夜,竟伏在這書案之上睡著了,娥兒她們竟然也不進來叫我一聲…
唔,剛纔那夢境的餘韻太過真實,以至於他醒來後,眼前彷彿還殘留著那些絕色身影的魅惑,耳邊還迴盪著那令人心顫的嬌吟。
這美妙春夢他倒不是第一次做了,記得上一次還是在兩年前,一個聲音清楚的告訴他,四大太宗的四位神女是為人皇轉世而生,是人皇為自己轉世之身重新歸來準備的爐鼎。
就在兩年前他做完這個美妙春夢之後,正好是宮中四靈殿十年一度的重開之日,四大太宗再度遴選出了這一代的四位傳承真元的神女,在儀式結束之後父皇更是延請四位神女入東宮為太子太傅,傳授自己與皇弟武功道術兵法。
這絕不是什麼巧合,這一定是上天,是人皇先祖給與自己的啟示!
結合在嬴氏一脈中流傳千年的皇室秘聞,人皇的轉世之身將從嬴氏後輩血脈中走出,再次為人族而戰,嬴明均心中就難以抑製那股熱切之意,到此為止,這個秘密他隻與自己的皇弟嬴明傑講過,今天再次夢見那麵石壁,不,再次夢見四靈殿中的那開天殘碑,是先祖又要給自己什麼啟示了嗎?
正思忖間,突然感覺到下身一股熱意暖融融的,嬴明均摸了摸自己褲子竟已經試了,環顧左右還好四下無人,正慶幸間,冷不丁一抬頭,書房中懸掛的一副女子畫像正對著自己,姣美的目光似乎看著自己似笑非笑。
“神仙姐姐…”嬴明均臉上像是發了高燒,一下子燙了起來,即使知道麵前的不是真人,隻是一副畫像,但還是讓他無比窘迫,這是怎麼回事?
自己竟然在神仙姐姐的畫像前如此失態褻瀆…
“殿下…殿下…你可醒了嗎,太乙使者大人來宮中了…”門外傳來小聲的扣門聲。
是青娥!
“你說什麼?是君姐進宮了麼?你進來說話。”嬴明均心中一驚,一陣手忙腳亂將自己褲子小心掖好。
門響處,一名宮裝打扮的俏麗侍女推門而入,正是服侍太子的貼身女官嬴青娥,嬴氏一脈流傳千年,往往會給一些心腹的下人賜姓以示榮寵,嬴青娥便是其中之一,她本是嬴明均已故生母韓後族中後輩,在韓後逝去之後,在年歲尚幼時便被胤帝贏元昭賜皇姓,入宮服侍太子,以緬追思。
“是雲姐進宮了嗎?她到哪兒了?”青娥一進門,就聽到了當今太子急不可耐的追問,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股怪異的腥臊味道,隱隱約約瀰漫在空氣之中。
她雖是處子之身,但對這股味道卻不陌生,如她這般的貼身女官本就擔負著太子成年之後引導他男女房中之事的職責,耳濡目染之下自然聞得出那是男子陽精特有的腥味,難不成太子殿下昨晚在書房中通宵達旦所為的竟然是…?
青娥微皺繡眉回道:“奴婢得知訊息時,使者大人已到承賢門門口了…此去好像是去的四靈殿…”
“哎哎…殿下…”聽到承賢門幾字時嬴明均已經火急火燎將案上物什一卷要匆忙動身,青娥慌忙將他攔下:“你這樣去可不成…”
看到青娥微赤的臉色,嬴明均纔想起來自己褲子還濕著呢,連青娥都能聞到,自己那位有縹緲雲仙之稱的仙子師傅就更不用說了,忙一頓足道:“快些叫人,擺駕先回寢殿,快些個…”
青娥細聲細語應了一聲,忙走出殿外去喚抬輦的宮人。
闕州皇城四靈殿
四靈殿位於整個闕都,不,是整個皇城的正中位置,也是整座皇城宮室的最高處,雄踞於皇城之巔俯瞰整個九州大地,即使是象征皇權威嚴的未央宮也位居其後,原因無他,先有的四靈殿,才後有的大胤皇朝四大太宗乃至嬴氏皇族以及這後來的宮城,嬴氏與大胤的血脈、權力,均是來源於人皇先祖,九五至尊也要在祖輩麵前稍側以示尊崇。
在皇城眾多金碧輝煌雕梁畫棟的宮室麵前,這座使用整塊青黑色巨石雕琢而成的石殿顯得格外高大另類,闕都皇城中的宮室年年都會加以修葺,唯有這座以整塊巨石雕琢巧奪天工的四靈殿,讓凡工無從下手,曆經千年風雨,已生出一層斑駁的銅綠,更添幾分滄桑與厚重。
此刻四靈殿前開闊的白石廣場上已經積聚許多人,一架步輦在眾多隨侍宮人的簇擁下匆匆忙忙被抬入廣場之中。
“兒臣叩問父皇聖安。”嬴明均從禦書房到寢殿打了個彎兒,匆匆趕到四靈殿前的廣場時,遠遠看見父皇與師傅雲中君還有丞相嚴崇等一乾重臣都早已在殿前等候,看來等了已經有些時候了,急忙下輦步行上前問安:“兒臣昨日在書房中誤了時辰,方纔纔得到訊息趕來,才遲了些,還望父皇恕罪。”
贏元昭似乎心情大好,絲毫不以為意,輕喏了聲,示意嬴明均起身。
嬴明均心下一鬆,忙從地上站起身來。
咦?怎麼父皇今日身邊冇有隨行的宮人?唔,那些伺候父皇的宦官宮女都被遠遠驅到了廣場邊緣等候,看來今天所圖事情重大?
啊,師傅就站在父皇身邊,自己問安時不敢抬頭竟冇瞧見,
父皇贏元昭身著玄色龍袍,威嚴而立。
丞相嚴崇白髮蒼蒼,神色恭謹。
而最吸引他目光的,是站在贏元昭身側的那道淡青色身影——雲中君!
師傅今天連平日掩麵的輕紗都已取了下來,露出平日不輕易示人的傾世容顏,眉如遠山含黛,眼若秋水流波,隻簡簡單單立於廣場之中,便如一枝脫俗青蓮遺世孑立,在父皇身邊也難以被煊赫威嚴掩其清麗,更不用說旁邊…
咦,旁邊還有幾人從未見過,一個相貌平平,眼中竟有兩個眼瞳頗為怪異,還有一個外貌俊美如神仙中人,看著還無比熟悉,心中震動之下嬴明均不由自主的脫口而出:“神仙姐姐?!”
嬴明均看到那人相貌,就與父皇書房中所掛的那副,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女子畫卷幾乎一模一樣!
若換了平時嬴明均也不至於如此失態,隻是他昨晚纔剛剛重溫了那個能遇見未來的迷夢春夢,一醒來又發現自己竟然在神仙姐姐畫像前走陽滑精,如今猝然看見神仙姐姐就在自己麵前,又怎能不驚惶失態?
難度…神仙姐姐發現了我在她畫像麵前…所以今日才下凡…是要來讓父皇懲戒於我麼?
聽到太子失言,贏元昭頗為不悅,重重哼了一聲,纔將嬴明均從錯愕中喚醒了過來:“怎麼就你一人,你二弟明傑呢?”
“兒…兒臣不知…”
“哼,太不像話。”贏元昭麵上看似平靜,但方纔還與旁人說笑,此時不滿之情已是昭然若揭:“時辰已到,準備開啟四靈殿吧。”
一旁隨侍的宗正嬴承領命去了,不多時廣場上鼓吹漸次,低沉宏大的樂聲瀰漫在整個廣場之上,諸多宦官手忙腳亂將早已宰殺烹熟好的牛羊豬三牲三禽等祭物恭敬地抬上祭台,擺放整齊。
“昔者鴻蒙未判,乾坤混沌,先祖以無上偉力,定乾坤,辟九州,澤被蒼生。移星換鬥,布日月以昭明;引水造山,衍江河以滋養,啟人族以矇昧,燃薪火以相傳…”
嬴承手持玉圭,麵向開天殘碑,高聲宣讀讚美人皇功績的祝詞,以胤帝贏元昭為首的一眾嬴氏子弟文武官員並四宗弟子無不恭恭敬敬地垂首聆聽,嬴明均站在父皇身後,時不時眼角瞥向在旁邊的師傅雲中君,一邊嗅著佳人清幽的體香,腦中湧起一個個疑問:昨日又夢見了開天古碑,怎地今天就如此匆忙開啟了四靈殿?
上一次夢見開天碑之後讓自己有了四位漂亮師傅,今天還會有什麼與自己相關的事發生呢?
開啟四靈殿會和自己所夢見的場景有關係嗎,還是說與師傅身邊那兩位陌生人有關?
那個相貌和神仙姐姐一樣的人又會是誰呢?
“…伏維尚饗。”不等一切找到答案,嬴承口中禱詞一頓,已是唸完了最後一句,等嬴明均慌忙抬頭時,卻發現雲中君正望著自己,唇角似笑非笑。
祝詞頌唸完畢,嬴承上前撞動祭台後的一口青銅大鐘,古樸悠長的鐘聲穿透巨岩雕琢成的厚重石牆,傳入四靈殿中,三聲鐘響後,四靈殿中傳出一個老邁聲音:“十年之期未到,開啟四靈殿所為何事?”
宗正嬴承垂手侍立,默而不答,胤帝贏元昭上前朗聲道:“先祖轉世之事已有端倪,需借先祖所留神碑一鑒,請衛老成全。”
贏元昭話音落下,四靈殿中卻不見動靜傳出,兩扇大門仍是紋絲不動,在眾人等了片刻後,殿側的一扇偏門才悄悄開啟。
四靈殿是嬴氏與四宗所共尊的祖廟,意義深遠,常年有一位四宗的靈台境長老坐鎮主持,而今未到大祭之時,即使以胤帝這樣的帝王之尊也不能從主門進入,好在贏元昭也不以為意,袍袖揮灑間從嬴承手中接過玉圭,帶領眾人從側門中魚貫而入。
踏入殿中的刹那,光線驟然一暗,彷彿從喧囂的塵世一步邁入了亙古的寂靜。
殿外的明亮晨光被厚重的石壁儘數隔絕,隻餘殿中幾盞長明宮燈照亮中央的一小片地方,燈火之後的大片區域都被無儘的黑暗所吞噬,嬴明均早就來過這四靈殿知曉殿中情形,亦步亦趨的跟隨著父親贏元昭的腳步,此刻他手中所捧的玉圭正散發出淡淡光芒,視物足矣,再看跟在師傅雲中君身後那兩名陌生人,顯然從未來過,麵對殿中黑暗滿是本能的小心警惕。
眾人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激起一陣陣悠遠而沉重的迴音,更添幾分肅穆與莊嚴。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在此刻黑暗中更顯得寧靜空靈。
贏元昭走到大殿中央半截黑黝黝的石塊前停下腳步,轉頭看了看群臣眾人均已入內後,朝著黑暗中拱了拱手道:“衛老,人均已到齊了。”
“有兩個生人?”黑暗深處傳來聲音,應該就是四大太宗值守在此的那位靈台境長老了。
贏元昭點了點頭,黑暗深處唔了一聲,哢哢聲傳來,贏元昭麵前那半截黑黝黝石塊驀地在眾人幾十雙眼睛前開始自行生長,從幾乎殘破到僅剩半截底座,逐漸生長出粗糲的碑身。
再次見到四靈殿中的開天殘碑自行生長補全自身,嬴明均依舊震撼於先祖的偉力,在消逝千年之後還能再現如此神蹟,除此以外,他還有一種奇妙的感覺,這麵石碑會像他在夢中所見一樣,不斷生長直入蒼穹,碑頂一直深入到四靈殿頂部燈火無法企及的黑暗之中,彷彿高的冇有儘頭。
終於哢哢聲不再傳來,贏元昭親自手持玉圭,帶領身後眾人跪伏於地,這四靈殿中不比殿外,故而才換了人皇嫡脈的贏元昭以帝王之尊親自主祭,唸誦起另一篇人皇傳血,授業四宗的禱詞,嬴明均早已聽過,他少年心性耐不得那又長又繞的讚詞,低著個頭,心思早已再次飄到了昨夜那個神奇夢境之中,心中想著這一次又會發生什麼呢?
啊,如果開天碑上真的像夢中一樣浮現出一道道美女虛影,在做那好事,父皇會不會瞠目結舌?
唔,也不知道大師傅會是什麼表情,有冇有可能開天碑上的仙女中有一位便是大師傅本人?
嬴明均下意識的瞥了一眼身旁虔誠祭拜的雲中君,想到此處隻覺得一陣口乾舌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