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尋紫靈果

某日清晨,第一縷熹微晨光尚未照入洞內,顧雪璃周身卻先一步漾開一層純淨柔和的冰藍光暈。

她緩緩睜開雙眼,眼底似有萬千冰晶生滅,一股圓融無暇、較之全盛時期猶勝三分的靈壓一閃而逝,隨即完美內斂。

她感受著體內奔騰流轉、如臂指使的磅礴靈力,以及再無滯澀的經脈,唇角微不可察地揚起一絲清淺的弧度。

恰在此時,墨塵抱著一捆新柴踏入洞內,正對上她清冽如初雪新霽的目光。

“雪璃姑娘,你……”他怔怔開口,一時忘了動作,懷中的乾柴滑落一兩根也渾然不覺。

“不錯,我傷好了。”顧雪璃緩緩起身,素手輕抬,束髮的冰藍琉璃簪應聲落入掌心,流光一轉,便化作一柄寒氣凜冽的冰魄長劍。

她指尖撫過清亮如秋水的劍身,洞內溫度驟降。

“該去找那凶獸,好好算一筆賬了。”

墨塵抱著剩餘的柴禾站在原地,望著白衣女子周身那渾然一體、圓融無暇的冰藍靈光,感受到那股引而不發卻令人心悸的威勢。

他此刻才清晰地意識到,平日裡與他同行、偶爾還會被他惹惱的女子,竟是能獨戰六階凶獸的靈脩。

顧雪璃腳步微頓,回眸看他。少年眼中映著洞外天光,那份關切讓她想起這些時日他默默放在石邊的野果、悄悄添旺的篝火。

心潮澎湃間,卻見顧雪璃目光轉向他,眼中的凜冽劍氣稍稍收斂:“你在此等候,我去去便回。”

片刻之後,裂穀上空。

顧雪璃腳踏虛空,下方那頭足有小山大小的天翼魔虎正發出震天怒吼——它左側的肉翼已被齊根斬斷,墨綠色的血液如同瀑雨般潑灑在焦土之上,每一次掙紮都引得地動山搖。

“吼!”

劇痛與暴怒徹底吞噬了這頭凶獸的理智。

它獨目赤紅,猛地人立而起,前爪以肉眼難辨的速度瘋狂揮舞,瞬間凝聚出三顆劇烈旋轉的幽紫色魔球。

隨著它胸腔劇烈起伏,魔球劃出三道刁鑽弧線,封死了她上下左右的閃避空間,呈品字形呼嘯襲來!

顧雪璃眸光清冷,不見絲毫慌亂。她身形如鬼魅般在空中連續三次極速折轉,以毫厘之差與毀滅效能量擦身而過。

“轟轟轟!”

魔球在她身後遠處炸開,狂暴的衝擊波橫掃天際,卻未能傷她分毫。

“徒有其表。”她清叱一聲,故意降至低空,冰魄劍斜指,極儘挑釁之能事。

魔虎果然被徹底激怒,脊背猙獰骨刺根根豎起,血盆巨口張開,噴吐出數十道快如閃電的追蹤箭!

這些陰毒的能量束彷彿擁有生命,在半空自動調整方向,從四麵八方朝她攢射。

顧雪璃不得不懸停凝勢,素手結印,凝結出一張玄冰光罩。

隻聽“叮叮叮”一陣密集如雨的碰撞脆響,光罩表麵漣漪狂湧,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細密裂紋,堪堪擋住這一波攻擊。

魔虎額心那塊玄晶石驟然爆發出妖異刺目的紫光!一股無形無質、卻凶戾無比的精神衝擊,直刺顧雪璃識海。

“哼!”

她早有防備,在紫光亮起的瞬間便已閉目旋身,但腦海中仍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身形為之一滯。

強忍著神魂震盪,她憑藉戰鬥本能強行揮出一道凝練的月弧狀寒冰劍氣,冰冷的劍芒劃破長空,堪堪逼退了魔虎趁機撕裂而來的雷霆利爪。

然而,這一切都在她的計算之中。

藉著與利爪對撞的反震之力,她身形如一片雪花向後飄飛,這個位置,恰好是她在先前遊鬥中,憑藉縱橫交錯的劍氣餘波,在空氣中悄然凝結下的數百道極寒冰棱的包圍中心。

她穩住身形,緩緩抬起冰魄劍,劍尖直指因瘋狂而失去最後警惕的魔虎。

“孽畜,結束了。”

隨著她冰冷的話語落下,周圍空氣的溫度驟降至冰點以下。

那數百道原本透明無形的極寒冰棱瞬間顯化而出,如同無數柄倒懸於天穹的冰晶利劍,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嚓”凝結之聲。

以她手中冰魄劍為核心,劍尖齊刷刷對準了魔虎,氣機徹底連成一片,封死了它所有閃避的空間。

“玄冰葬!”

數百道冰棱應聲而動,化作一道道撕裂長空的湛藍流光,帶著淒厲的尖嘯,從四麵八方朝著中央的魔虎彙聚絞殺而去!

流光過處,空氣凍結,軌跡上留下道道霜白尾痕。

那一刻,漫天冰藍劍光取代了天地間所有的色彩。

當劍光散去,魔虎龐大的身軀已是千瘡百孔,暗黑色的血液如泉湧出,徹底失去了所有生機,如山嶽崩塌般轟然栽向下方的森林,壓垮了一片古木。

她並指成劍,在它心口三寸處劃開十字切口——暗黑色的精血立刻如熔岩般湧出,在月光下蒸騰著絲絲血氣。

凝!

她翻手祭出玄冰玉瓶,瓶口倒懸,散發出森然寒氣,瞬間形成一個微型的冰藍漩渦。

寒氣包裹著熾熱如熔岩的精血,化作一道細流,源源不斷地將其吸入玉瓶之中,最終在瓶底沉澱積聚成半汪深邃的黑色湖泊,蘊含著磅礴的靈力。

隨後,她目光轉向魔虎額間那塊光澤已黯淡不少的玄晶石。

這是一枚六階妖核,正是之前發動精神攻擊的源泉。

冰魄劍尖輕挑,精準地剜出妖核。

拳頭大小的晶體入手冰涼,內部彷彿有雲霧流轉。

接著,她素手輕揮,一道冰藍靈力如絲線般散出,精準地剝離下魔虎最堅韌的背脊皮毛、四隻最為鋒利的爪牙,以及那對雖已斷裂但材質特殊的翼骨核心。

這些頂級的煉器材料被寒氣封存,儘數收入她的戒指之中。

她不再停留,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朝著山洞方向返回。

身影在洞外凝實,顧雪璃款步走入,正看見墨塵坐在火堆邊,對著跳躍的火焰出神。聽到腳步聲,他立刻抬起頭。

“雪璃姑娘!”他急忙站起身,快速打量了她一番,見其周身氣息平穩,白衣依舊勝雪,這才鬆了口氣。

“墨塵,魔虎已伏誅。”顧雪璃平靜地說道。

墨塵怔怔地看著她,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他張了張嘴,最終隻化作一句:“恭喜雪璃姑娘,完成試煉。”

顧雪璃微微頷首,走到火堆旁坐下,冰魄劍在她手中重新化為那支琉璃簪,被她隨意地簪回發間。她看著跳動的火焰,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

“此間事已了,你接下來有何打算?”

墨塵在她對麵坐下,聞言神色一黯,低聲道:“我……還是要繼續尋找紫靈果。”

“那走吧。”顧雪璃輕快地說道,順手將一根枯枝拋進火堆,濺起一串明亮的火星。

墨塵微微一怔,隨即意識到她不僅不打算離開,竟還有意相助,心中頓時被一股暖流包裹,不禁有些哽咽:“謝謝,雪璃……”

顧雪璃正欲起身,聽他這帶著顫音的感激,不由得回眸橫了他一眼,朱唇輕啟,嗔怪道:“不必顯露此等腔調,擾我雅興。”

墨塵瞬間語塞,著實冇想到眼前這清冷如仙的絕色女子,說話竟如此不留情麵。

二人一前一後在森林中徐徐而行。

自魔虎伏誅後,其殘留的凶煞之氣似乎震懾了周遭的強大存在,使得他們的路途出乎意料地暢通,竟從危機四伏的內層區域,安然行至了相對平和的中層區域。

正行進間,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兵刃交擊與呼喝之聲。兩人循聲望去,隻見兩撥人馬正在林間空地上緊張對峙,劍拔弩張。

左邊一方,儼然是一支家族狩獵隊伍。

五六名身著統一靛藍色家紋服飾的護衛手持兵刃,將三位年輕主子護在中央。

被護在中間的是一位約莫十六七歲的華服少年,他麵容俊秀,此時緊握著一柄短劍。

他身旁站著一位黃衣少女,杏眼桃腮,身姿窈窕,此刻柳眉倒豎,正對著對麵怒目而視,手中長鞭已然出鞘。

另一位年紀稍長的青衫公子則顯得沉穩許多,手持玉扇,麵色凝重,低聲與護衛首領交談著。

他們的對手,則是一群煞氣騰騰的彪悍之徒,約七八人,穿著雜色勁裝,袖口統一繡著一個猙獰的狼頭圖案,正是盤踞此地、惡名昭著的“地煞幫”。

為首者是個臉上帶疤的光頭大漢,扛著一柄九環鬼頭刀,暴戾而凶狠,目光正不懷好意地在那黃衣少女身上掃來掃去。

在兩撥人馬的中間,躺著一隻剛剛斷氣、體型壯碩的紫晶蠍屍體。

這毒蠍通體呈現出暗紫色,尤其是其尾鉤,更是晶瑩如紫晶,在陽光下泛著不祥的光澤。

那地煞幫的光頭漢子獰笑道:“小娃娃們,這紫晶蠍是我們地煞幫先發現的,識相的,就乖乖把東西留下,或許爺心情好,還能放你們一條生路!”

那黃衣少女立刻叱道:“胡說!這毒蠍明明是我們擊殺的!這些紫靈果也是我們先找到的!你們分明是想強搶!”

兩邊正爭吵不休,劍拔弩張之際,忽然都察覺到了來自側麵的動靜。

所有人下意識地轉頭望去,隻見一位身著白裙、風姿清絕的女子和一位看似普通的黑衫少年,正靜靜地立於林邊,不知已觀看了多久。

這兩人的出現,讓場中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顧雪璃周身散發的隱隱寒氣,讓場中溫度都降了幾分。她目光掃過眾人,“紫晶蠍以紫靈果為食。諸位身上若有此物,不妨取出。”

那青衫公子聞言,靈機一動,立刻搶先拱手,殷勤道:“姑娘慧眼!在下這裡恰有一枚,願贈予姑娘。”說著便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靈氣盎然的紫靈果,隨即話鋒一轉,“隻求姑娘能主持公道,助我等驅散這群匪類……”

一旁的光頭大漢豈肯示弱,急忙打斷:“您莫聽他胡說!俺這兒也有,剛摘的,還帶著露水,包管新鮮!”也忙不迭地捧出一枚紫靈果。

顧雪璃卻未看那兩枚靈果,反而目光轉向墨塵。墨塵一時啞然,他苦苦尋覓多時的東西,此刻竟以這種方式,如此“尋常”地出現在眼前。

“墨塵,收下。”她淡淡吩咐。

待墨塵上前將兩枚紫靈果接過,顧雪璃才重新看向那兩撥目瞪口呆的人馬,絕美的麵容上一片雲淡風輕,說出的話卻讓眾人愕然:

“既然雙方都如此熱情,那便按規矩來。”她袖手而立,“你們比試一場,誰贏了,這紫晶蠍,便歸誰。”

那光頭大漢聞言道:“好啊,道上規矩,單挑啊,就是一個對一個,誰都不許犯規啊!”

“這不公平!”黃衣少女急聲道,“我們與紫晶蠍戰鬥許久,靈力損耗,人人帶傷。他們卻以逸待勞,狀態完好,這算什麼公平比試?”

墨塵在一旁默默點頭,她說的確是實情。

顧雪璃聞言,卻隻是淡淡瞥了她一眼,聲音依舊平靜無波:“那若我們不出現,你們此刻談何公平?是能安然離去,還是有十足把握從他們手中保住這紫晶蠍?”

黃衣少女被這話一噎,情急之下,想到交出去的紫靈果和對方不偏不倚的態度,一股委屈和憤怒衝昏了頭腦,脫口而出:“那你收了我們的紫靈果,怎麼能不幫我們說話?虧你還是個女子,我看你就是個兩頭通吃的……”

“賤女人”三字尚未出口,那青衫公子已嚇得魂飛魄散,一把將她猛地拽到身後,厲聲喝道:“小妹!住口!你瘋了!”隨即他轉身,對著顧雪璃深深一揖,額頭已滲出冷汗:

“前輩息怒!小妹年幼無知,口不擇言,絕非有心冒犯!晚輩代她向您賠罪,萬望前輩海涵,饒她這一次!”一瞬間,場中空氣彷彿凍結,所有人都感到一股無形的寒意從那位白裙女子身上瀰漫開來。

就在眾人以為要血濺五步時,她卻隻是淡淡掃了那嚇呆的黃衣少女一眼。

“我也不虧你。”她目光轉向青衫公子,“你自行恢複,比試時間和地點由你定。”

青衫公子道:“那便明日清早,還是在此,如何?”

隨即看向光頭大漢:“你覺得呢?”

光頭大漢被那冰淩般的目光刺得一個激靈,連忙躬身:“全聽您安排!”

站在顧雪璃身後的墨塵,此刻正捏著那兩枚溫潤的紫靈果。心裡甚是驚歎,方纔還囂張跋扈的兩方人馬,此刻在雪璃三言兩語間便服服帖帖。

“那好,這紫靈蠍我先收著,這是兩塊玉牌,到時候聯絡我即可。”

待雙方退開,顧雪璃素手輕拂,先將那具龐大的紫晶蠍屍體收入儲物法器,隨後拋出兩塊看似普通的白玉牌,分彆落在青衫公子與光頭大漢手中。

“到了比試之時,憑此物聯絡我。”眾人不敢多言,各自懷著心思退去。

墨塵隨著顧雪璃離開這是非之地,剛走出不遠,便忍不住讚歎道:“雪璃姑娘,你好厲害。”

顧雪璃微笑著不回答,二人走出了森林。

翌日清晨,當墨塵再見到顧雪璃時,眼前不由一亮。

她已換下那身白裙,周身裹在沉水般的青黑衣衫裡。

利落的包肩袖襯得肩線愈發秀挺,黑色緊身褲紮進及膝長布靴,一身勁裝。

外罩的薄黑紗衣上,用金線繡著疏落竹影,行走時紗擺輕晃,束腰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線。

見墨塵怔怔望著自己,眼尾微揚:

“怎麼?不認識了?”

“冇有,”墨塵慌忙移開視線,“隻是覺得這身打扮,更適合在林中行走。”

顧雪璃不再多言,轉身時黑紗在晨光中漾開漣漪:“走吧,去森林。”

當那道青黑身影出現在空地時,原本劍拔弩張的雙方都不由自主地頓住了動作。

地煞幫的眾人下意識攥緊了兵器,劉家護衛不自覺地挺直了背脊,連最跳脫的黃衣少女也屏住了呼吸,隻覺得那襲黑紗掠過時,連晨光都變得清冷了幾分。

在開闊的場地內,青衫公子與光頭大漢相對而立。

劉洵拱手作揖,姿態標準,頗有風範道:“劉家劉洵,請指教。”

光頭大漢將鬼頭刀往地上一頓,粗獷地抱拳,聲如洪鐘:“俺叫石猛,地煞幫的!小子,刀劍無眼,小心了!”

顧雪璃倚在樹旁,指尖在儲物戒輕撫,一本墨香氤氳的古籍便落入掌心。她垂眸翻閱著書頁。

墨塵正凝神觀戰,忽聞書頁輕響,抬眼見顧雪璃的目光不知何時已從書卷移向戰局。

“且猜猜,這局誰會贏?”

墨塵忙望向場中:石猛的鬼頭刀卷著土石狂嘯,劉洵的玉扇在刀光中如蝶穿花,卻始終避其鋒芒。

“長刀對摺扇,劉洵兵刃已落了下風。我看石猛勝算更大。”

顧雪璃將書冊輕抵下頜,“我看,劉洵會贏。”

場間局勢卻似與她判斷相悖——石猛刀勢如瘋虎出閘,土靈之力裹挾著碎石斷木潑天蓋地。

劉洵用摺扇硬接一記重劈後踉蹌倒退,唇邊溢位血絲。

“大哥!”黃衣少女的驚叫刺破煙塵。

就在石猛騰空而起,刀鋒即將貫頂的刹那,劉洵突然抬袖振腕。玉扇旋出青碧色的大型風渦,竟將磅礴刀氣絞成散落流光。

風眼之中,劉洵翻飛如鶴,足尖輕點崩裂的土塊,倏忽繞至石猛身後。展開的扇緣掠過一道寒芒,如新月破開晨霧,精準切入護體靈力的縫隙。

“嗤啦!”

布帛撕裂聲伴著血珠飛濺。石猛沉重的身軀轟然跪地,鬼頭刀深深插進泥土,背上那道自肩至腰的傷口正汩汩湧出溫熱。

地煞幫眾漢子們轟然起身,銅鈴般的眼睛瞪得血紅,攥著兵器的手背青筋暴起。

“承讓了!”劉洵壓下翻湧的氣血,持扇行了一禮。

就在地煞幫眾人即將發作之際,一道清冷的嗓音破空而來:

“夠了。”

顧雪璃信手拋出一個白玉藥瓶,精準落在石猛身前,“回去養傷,這紫晶蠍歸劉家了。”

石猛強忍背上劇痛,抬手製止了躁動的手下。他深深看了眼青石上那道青黑身影,拾起藥瓶抱拳道:

“兄弟們稍安勿躁!今日石某技不如人,心服口服!”

他轉頭深深看了眼劉洵,“劉家小子,後會有期!”

地煞幫眾人雖仍麵帶不忿,卻在石猛的示意下收起兵刃,扶著受傷的幫主很快消失在密林中。

待塵埃落定,顧雪璃合上手中書卷,對墨塵輕聲道:“走吧。”

二人轉身離去時,劉洵快步上前想要道謝,卻見那襲青黑衣衫已融入林間光影,隻留一縷清冷竹香飄散在風裡。

林霧在身後漸淡,人間煙火如畫卷般在眼前鋪展。

青石官道上車馬粼粼,挑著擔子的貨郎哼著俚曲,剛出籠的包子蒸騰著白霧,混著糖鋪裡熬煮蜜餞的甜香,將林間帶來的血腥氣衝散在暖風裡。

顧雪璃望著官道上往來的車馬,“你已尋得紫靈果,我也該去做其他事了。”

墨塵聞言,眼底泛起難掩的不捨,正欲開口,卻聽她接著問道:

“我初來魏州,你可知甘泉寺在何處?”

“在永川城!”墨塵激動道,將離愁拋到腦後。

“據說落霞山上的甘泉寺,暮鼓晨鐘能傳遍半座城。正巧與我歸家同路,數十裡官道,我熟得很。”

晨光掠過她鬢邊,將金繡竹影映得流轉生輝。在貨郎的叫賣聲裡,她淡淡道:“那便同行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