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不屬於任何人的力量，突然從筆尖狂湧而上。

不是我們任何一個人用力，卻硬生生拽著我們的手，猛地向左一滑。

我渾身一僵。

蘇雅的指甲瞬間嵌進我的肉裡，掐得我生疼。

“動、動了……”王佳帶著哭腔，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猛地睜開眼。

那支筆，真的在動。

不是人為控製，而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瘋狂拉扯，在紙上高速畫圈，一圈比一圈用力，一圈比一圈詭異，紙張被劃得沙沙作響，幾乎要被筆尖戳穿。

蠟燭的火光瘋狂搖晃。

我們六個人的呼吸，瞬間亂成一團。

最初的恐懼過後，大家漸漸被好奇占據。

張昊率先開口：“筆仙，我這次月考能及格嗎？”

筆尖一頓，在紙上重重寫下一個字：

能。

李薇緊跟著問：“我能考上重點大學嗎？”

筆尖滑動，又是一個清晰的：

能。

有人問感情，有人問未來，有人問能不能發財。

筆尖在紙上飛速滑動，答案精準得可怕。

氣氛越來越熱烈，笑聲、驚歎聲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沉浸在遊戲的刺激裡，冇有人注意到，紙張的邊緣，已經被筆尖滲出的墨汁，染成一片詭異的深色。

更冇有人注意到，教室最陰暗的角落，空氣正在一點點扭曲。

我盯著那支不受控製的筆，心底的不安卻越來越濃。

我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就站在我們身後。

它在看。

它在聽。

它在記住我們每一個人的臉。

就在這時，李薇突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充滿了不屑、戲謔，還有刻意的挑釁。

她像是要證明自己膽子最大，一字一頓，清清楚楚地問出了那句禁忌：

“筆仙，你想讓誰死？”

空氣，瞬間凝固。

時間，彷彿被一刀斬斷。

筆尖猛地一頓。

那股力量大得嚇人，筆桿在我們手中發出輕微的爆裂聲，筆尖深深紮進紙裡，力道穿透紙張，在木桌上刻下一個深深的凹痕。

然後，它開始移動。

很慢。

很穩。

很狠。

每一筆，都像刻在骨頭裡。

每一畫，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一個名字，緩緩出現在白紙中央。

王佳。

我猛地看向王佳。

她臉色慘白如紙，瞳孔劇烈收縮，眼睛瞪得快要裂開，眼淚不受控製地砸在紙上，暈開那兩個黑色的字。

她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喉嚨。

“哈哈哈……”張昊強行乾笑，笑聲乾澀得刺耳，“開玩笑的吧……肯定是我們誰手滑……”

陳默突然睜開眼，眼神冷得嚇人，聲音低沉得像來自地底：

“遊戲結束，送筆仙。”

我們慌慌張張，拚命默唸：

筆仙筆仙請回去。

筆仙筆仙請回去。

筆尖慢慢停住。

我們幾乎是逃命一樣鬆開手。

手背上全是冷汗，手臂痠麻得抬不起來，指尖冰涼，像是剛從冰水裡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