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客廳安靜了足足十秒鐘。

婆婆把報告搶過去，湊到眼前反覆看了三遍。

她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

「這……這怎麼可能……」

方遠一把奪過報告，盯著自己的名字，手開始發抖。

「不對，我身體一直很好，怎麼會……」

方婷張著嘴，半天冇合攏。

我站在原地，把包挎上肩膀。

「方遠，你的報告。」

「我的那份很健康，謝謝關心。」

婆婆突然站起來，椅子往後一倒，砸在地板上發出巨響。

「等等！閨女你彆走！」

她繞過桌子，一把拉住我的胳膊：「那剛纔的話不算！媽糊塗了，媽冇看清楚！」

我低頭看著她攥住我手腕的那隻手。

五分鐘前，這隻手還在給我盛「散夥湯」。

「媽，您剛纔說得很清楚。」

「這個病一年透析多少錢，我也知道。」

婆婆的臉一陣抽搐：「那是媽以為……媽搞錯了嘛！」

「遠遠是我兒子，我怎麼可能不管他？這不一樣的！」

我把她的手輕輕撥開。

「哪裡不一樣？」

「五分鐘前您覺得得病的人該被離婚，現在換成您兒子了，就不一樣了？」

方婷反應過來，衝上來拽我的包帶：「嫂子！你彆走！我哥現在生病了，你不能這時候撇下他！」

我轉頭看她。

「方婷，你剛纔怎麼說的？」

「你說如果是你得了病，你肯定主動離婚，絕不拖累彆人。」

「現在你哥得了病，你替他主動跟我提離婚，不是正好？」

方婷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方遠終於從報告上抬起頭，聲音沙啞：「小禾……」

他叫我的名字。

三年了，每次他叫我「小禾」，我都會心軟。

但這一次，我隻覺得這兩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帶著一股算計的味道。

「方遠，你剛纔為什麼一句話都不說？」

他張了張嘴。

「你以為得病的是我，你一個字都冇替我爭取過。」

「你就坐在那裡，等著我自己說出離這個字。」

他的臉灰敗下去。

我拎起包，走向玄關。

婆婆追上來，聲音都變了調：「閨女！你們領了證的！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我蹲下身換鞋，頭也冇回。

「媽，您放心。」

「我明天就去辦離婚。」

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婆婆癱坐在地上的聲音。

還有方婷尖利的哭腔：「媽！她不能走！哥的病怎麼辦！」

我站在樓道裡，深吸了一口氣。

手機震動，是方遠發來的訊息。

【小禾，我們談談。】

我冇回。

走出單元門的時候，夜風灌進領口，涼颼颼的。

我忽然想起來，今天是我們領證後的第十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