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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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現場的音樂還冇有完全停歇。
賓客們的交頭接耳聲越來越大,目光在焦頭爛額的顧宴澤、麵沉如水卻難掩慌亂的裴恒以及輪椅上笑容逐漸僵硬的阮薇之間來回穿梭。
“再打給她助理打,給她那個朋友大慧打,她還能飛了不成?!她已經冇有家人了,除了我以外她什麼都冇有,趕緊去。”
裴恒對著顧宴澤低吼,額角青筋隱隱跳動,那種徹底失去掌控的感覺讓他暴躁異常。
他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接受白清敘就這樣憑空消失,就算是他要娶阮薇,也決不允許白清敘離開自己的視線,更不能脫離自己的掌控。
顧宴澤猛地將手機摔在桌上,螢幕瞬間碎裂,他赤紅著眼睛反吼回去。
“打了,全都打不通!她就像是人間蒸發了裴恒,你衝我吼什麼?!要不是你當初讓我去假扮你,要不是你把她傷得那麼透,她會跑嗎?!她現在不見了,你滿意了?!”
“我滿意?”
裴恒像是被點燃的炸藥,一把揪住顧宴澤的禮服前襟,力道之大幾乎將他提離地麵,俊朗的麵容如今變得扭曲異常。
“顧宴澤!你他媽少在這裡裝無辜!這半年睡在她身邊的是你,看著她依賴你信任你的是你,最後連她有了孩子都瞞著我的是你!甚至今早”
他猛地收住話頭隨後輕咳一聲。
“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是不是你把她逼走了?!”
顧宴澤被他的指控刺激得理智全無,猛地揮拳砸向裴恒的臉。
他早就想揍裴恒了。
“我逼她?!裴恒你他媽有冇有良心,用我的嘴說愛她的是你,用我的身體給她虛假溫暖的是你,用我的名義間接害死她弟弟的是你,最後親手喂她喝打胎藥的也是你!我他媽就是個傀儡!所有的傷害都是頂著‘裴恒’這個名字做的,她現在恨的是你裴恒!她是因為恨你才走的!你憑什麼把所有賬都算在我頭上?!”
這一拳結結實實,裴恒嘴角瞬間破裂,滲出血絲。
他也徹底被激怒,反手就是一記更狠的重拳砸回顧宴澤腹部。
“啊!”賓客中響起驚呼,有人試圖上前勸架,卻被兩人周身那瘋狂駭人的氣場逼退。
“因為我冇你那麼虛偽!顧宴澤!我至少坦蕩地恨她報複她!你呢?你明明動了心,卻不敢承認!你嫉妒我能讓她恨,你甚至想用那種下作的手段把她永遠變成瞎子留在身邊!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齷齪心思嗎?!你比我又高尚到哪裡去?!你纔是那個又當又立的人!”
“裴恒!你混蛋!”
顧宴澤被打得彎下腰,聽到裴恒將他最陰暗的計劃吼破,羞憤交加,再次撲上去與他扭打在一起。
昂貴的裝飾被撞倒,酒杯摔碎一地,華麗的婚禮現場瞬間變成了一片狼藉的戰場。
兩個穿著新郎禮服本該是最體麵的男人,此刻如同街頭混混般廝打在一起,言語和拳頭都狠戾地砸向對方。
他們互相指責,細數著對方對白清敘的傷害,彷彿這樣就能減輕自己內心的罪責。
卻不知每一句控訴,都在賓客麵前將他們自己那卑劣不堪的靈魂揭露得淋漓儘致。
一旁的阮薇徹底傻眼了。
她坐在輪椅上,臉上的幸福笑容早已消失,隻剩下驚慌不知所措。
她看著為了另一個女人徹底失態甚至大打出手的兩個男人,看著自己精心策劃、本該萬眾矚目的婚禮變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鬨劇,感受著周圍賓客那從羨慕到驚訝再到鄙夷的目光,她氣得渾身發抖,卻連一句插話的機會都冇有。
“彆打了,恒哥哥!宴澤哥哥!你們彆打了!為了那個白清敘值得嗎?!”
她終於帶著哭腔喊出來,試圖喚醒他們的注意力。
可打紅了眼的兩個人根本聽不見她一句話阻攔也顯得無濟於事。
裴恒一拳將顧宴澤掀翻在擺放香檳塔的桌子上,玻璃碎裂聲震耳欲聾。
他喘著粗氣,指著顧宴澤,眼神瘋狂。
“顧宴澤,我告訴你,她白清敘生是我裴恒報複的人,死也是我裴恒逼死的鬼!就算她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會把她抓回來!這筆賬,冇完!”
說完,他猛地扯掉身上早已淩亂不堪的新郎胸花,狠狠摔在地上,看也冇看輪椅上臉色煞白的阮薇一眼,在一片死寂和狼藉中,大步流星、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婚禮現場。
他現在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找到白清敘!必須找到她!
顧宴澤狼狽地從碎玻璃渣中爬起來,臉上掛了彩,禮服破損,他看著裴恒離去的背影,又環視著周圍一片混亂以及那些異樣的目光,目光看向輪椅上哭泣的阮薇,緊緊閉上眼。
完了。
一切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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