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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京城的前一天晚上,我讓人去辦了最後一件事。

城外的亂葬崗,陰風陣陣。

幾隻野狗在周圍徘徊,尋找著腐肉。

我花錢雇了兩個乞丐,把江晏州的屍首從義莊拖了出來。

冇有棺木,冇有墓碑。

隻有一張破破爛爛的草蓆,勉強裹著他的殘軀。

那張草蓆是我特意讓人找來的。

和前世我被扔在荒郊野外時裹著的那張,一模一樣。

乞丐們嫌棄地把屍體往坑裡一扔,隨便蓋了幾鏟子土,拿了賞錢就跑了。

我站在不遠處,看著那個簡陋的土包。

江晏州,你費儘心機想要往上爬,想要嬌妻美妾,想要榮華富貴。

到頭來,還不是一抔黃土。

前世你給我的結局,這輩子我原封不動地還給你。

也算是有始有終了。

一陣夜風吹過,捲起幾片枯葉。

我攏了攏披風,轉身離開。

再也冇有回頭。

第二天清晨,我和翠竹登上了南下的客船。

江麵上霧氣濛濛,兩岸的景色若隱若現。

我站在船頭,看著京城的城牆離我越來越遠。

心裡是從未有過的輕鬆。

聽說,蘇清菀在昨晚嚥了氣。

死的時候身邊一個人都冇有,屍體發臭了才被人發現。

老鴇嫌晦氣,直接讓人用破板車拉出去,扔進了一條臭水溝裡。

連亂葬崗的待遇都冇有。

她這輩子心心念念想要當官夫人,最後卻落得個連畜生都不如的下場。

真是諷刺。

客船順流而下,水波盪漾。

我摸了摸手裡的平安符。

那是母親留給我的遺物。

前世我被毒死的時候,江晏州為了給蘇清菀打首飾。

硬生生把這鐲子從我手上褪了下來。

這輩子,它完好無損地戴在我的手上。

“小姐,外麵風大,進去歇著吧。”

翠竹拿了一件披風給我披上。

“江南那邊,老爺已經托人置辦好了宅子和商鋪。”

“等我們到了,就能直接住進去。”

我點點頭,握住翠竹的手。

“好。”

父親還在邊疆打仗,但他早就知道我的計劃。

他暗中幫我打理好一切。

冇有詢問,也冇有要我遵守女德。

他隻是心疼我受了委屈。

讓我大膽去做。

有什麼他擔待著。

他冇有阻攔我,隻是默默地為我鋪好了一切後路。

兄長更是支援我。

阿弟也被我送往江南治病。

在那邊他已經提前鋪好商路。

也打點好商行就等我過去。

我們一家人隨不在一處。

但是心也一直在一起。

他們知曉我想自己手刃仇敵。

因而並冇派人前來。

但卻一直有關注著我。

船艙裡傳來陣陣琴聲,是同船的樂師在彈奏。

曲調輕快悠揚。

我靠在欄杆上,閉上眼睛感受著江風拂麵。

前世的恩怨,已經隨著江晏州的死,徹底煙消雲散。

這輩子,我不會再把希望寄托在任何男人身上。

我要用自己的雙手,去創造屬於我的天地。

女人當自強。

江南的煙雨很美。

我的人生,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