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說道。

老奶奶這纔像重新學會了呼吸,長長吐出一口氣,卻又被隨之湧上心頭的羞愧壓彎了背脊。

待到終於歸家,老奶奶小心翼翼地將雪球抱在懷裡,如同抱著失而複得的珍寶。

她枯瘦的手微微顫抖著,一遍遍撫過雪球溫軟的背脊。

雪球半睜著睏倦的眼,輕輕蹭了蹭她的手心——這微弱的迴應,竟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救贖。

“怪我,都怪我……”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懷中這團溫熱,枯澀的眼裡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差點害了我的乖乖……”“媽!”

一旁守候的兒子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裡摻雜著無奈與後怕的責備,“說過多少次了,過期的東西就扔了吧!

你看這趟折騰,幾千塊啊!”

老奶奶的頭垂得更低了,視線固執地纏繞在雪球小小的身軀上。

她隻是默默點了點頭,嘴唇緊抿成一條倔強又脆弱的直線。

兒子的話語如小石子投入深潭,沉甸甸地沉入她心底,激起的卻並非委屈的浪花,而是更深重的酸楚與羞慚。

老奶奶枯瘦的手指顫抖著,捏著那惹禍的貓條,彷彿捏著一塊滾燙的炭。

她深吸一口氣,帶著一種近乎決絕的狠心,將它“啪”地一聲丟進了冰冷的垃圾桶。

然而,那個印著可愛小貓圖案的紙盒,卻在指間遲疑了。

盒麵上,那隻用油墨勾勒的小貓,圓眼彎彎,毛色蓬鬆,竟與此刻在她懷中安睡的雪球有七八分神似,尤其是那憨態可掬的神韻。

她渾濁的視線在那印刷的小貓與懷裡的溫熱生命之間反覆遊移,最終,那空了的盒子冇有追隨貓條的命運。

它被老奶奶近乎虔誠地、輕輕地拂去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以一種近乎儀式感的鄭重,放回了書架那個熟悉的位置。

那不是因為它“可愛”,而是因為那小小的、靜止的圖案,是她心尖上那個活生生、會疼痛的“乖乖”在另一個維度的投影。

留下它,彷彿就留下了一份不會變質、不會帶來傷害的念想,一份對抗著無儘自責與歲月荒蕪的、微弱的慰藉。

這空蕩蕩的盒子,成了她無聲的懺悔書,也是她貧瘠情感世界裡,一件捨不得丟棄的、唯一的“奢侈品”。

然而,雪球對那濃鬱滋味的記憶並未消失。

他常常蹲坐在空了的貓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