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手。

雪球遲疑著,最終將小小的頭,輕輕抵在了那掌心。

一種久違的、沉甸甸的暖意,從那裡蔓延開來。

新的共生節奏緩慢而平穩地建立。

老奶奶坐在餐桌邊慢悠悠喝粥,雪球就在她腳邊的碗裡吃著貓糧。

夜晚,他蜷在老奶奶床尾的被子上,聽著她安穩的呼吸。

老奶奶上廁所,他必定守在門外,像一尊小小的守護石雕。

午後陽光最好的時候,老奶奶坐在搖椅上織毛衣,雪球就臥在她懷裡,毛茸茸的腦袋枕著她柔軟的腹部,隨著織針的節奏輕輕起伏,呼嚕聲像一首安詳的搖籃曲。

他養成了新的習慣——老奶奶坐著時,他會走過去,用整個身體依賴地蹭過她的小腿;老奶奶伸出手,他會伸出溫熱粗糙的小舌頭,輕輕舔舐她的手背。

這成了他們之間無聲的語言。

回憶的味道一次大掃除,老奶奶在書架上找到一個落滿灰塵的盒子,盒子上印著一隻可愛小貓撒嬌的卡通形象。

那熟悉的盒子又在眼前晃動,窸窣作響。

刹那間——不是用鼻子,也不是用眼睛——是舌尖深處猛地炸開一道驚雷!

那早已封存的熱烘烘的肉腥氣,裹挾著滑膩的油脂甘甜,如同沉眠的火山驟然甦醒,從雪球記憶的深潭裡凶猛地噴湧而出,滾燙地灼過每一寸味蕾。

老奶奶看著雪球渴望的眼神,便試著餵了他。

雪球吃得無比滿足。

連續幾天,老奶奶都喂他一點。

直到一個深夜,雪球在貓舍裡發出痛苦的嗚咽。

刺目的冷白燈光如利刃,割裂了寵物醫院裡消毒水濃烈刺鼻的氣味。

老奶奶枯瘦的身軀蜷縮在冰冷的塑料椅裡,眼睛卻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穿透了檢查室那扇明淨卻隔絕的玻璃門。

玻璃門內,雪球被按在冰冷的金屬檢查台上,平日裡蓬鬆的毛此刻軟塌塌的,失去了光澤。

醫生戴著藍色無菌手套的手在它瘦弱的身軀上按壓摸索著,彷彿在丈量著一段微弱到即將消逝的生命。

雪球那一聲聲微弱又斷續的嗚咽,如同細針般,密密刺進老奶奶的心尖。

她的臉被深深的皺紋切割成無數碎塊,此刻更因痛苦和自責而深深凹陷下去,嘴唇無聲地翕動著,彷彿在無聲地祈禱著。

“還好,隻是輕微腸胃炎。”

醫生終於走了出來,一邊摘下手套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