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王肅大人呢?”
“王大人是南朝降將,對北魏舊製冇有感情,但也不會輕易表態。”慕容清分析,“需要有人去遊說。”
沈昭想了想:“我去找李衝大人。清姐姐,你能聯絡宮中的女官嗎?尚儀院、尚宮局,那些有品級的女官,她們也是女性,應該能理解。”
“可以。”慕容清點頭,“尚儀院的幾位掌事,與我關係不錯。”
“李公公,宗室那邊……”
李德全苦笑:“咱家是太監,宗室看不起咱家。不過……有一個人可以試試。”
“誰?”
“任城王拓跋澄。”李德全說,“他是景穆太子之孫,年輕開明,喜歡漢學,與太子關係不錯。最重要的是,他的生母也差點死於‘子貴母死’,後來因為宗室求情才保下來。”
沈昭記下這個名字。
三個人一直討論到傍晚。書案上堆滿了筆記,各種想法、方案、可能性和障礙,密密麻麻寫了幾十張紙。
窗外又飄起了小雪。
“今天就到這裡吧。”慕容清收拾著書卷,“沈昭,你需要休息。這件事急不得,得一步步來。”
沈昭確實累了。她靠著書架坐下,閉上眼睛。
一個月的期限,像一塊巨石壓在心頭。但奇怪的是,她並不感到絕望。相反,有一種久違的興奮。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嘗試改變曆史。
不是被動求生,不是應付危機,而是真正地去設計一個製度,去影響一個時代的走向。
“清姐姐。”她睜開眼睛,“你覺得我們能成功嗎?”
慕容清停下手中的動作,看著她。
“我不知道。”她誠實地說,“但我知道,如果不試,就永遠不可能成功。”
沈昭笑了。
是啊。不試,怎麼知道?
她站起身,走到書案邊,開始整理今天的成果。曆史案例、製度設計、同盟名單、遊說策略……一條條,一項項,漸漸清晰。
門外傳來腳步聲。
秦嬤嬤端著一壺熱茶走進來,看到滿屋的書卷,歎了口氣。
“你們兩個啊,真是不要命了。”她倒了兩杯茶,“喝點熱茶,暖暖身子。”
“謝謝嬤嬤。”沈昭接過茶杯,熱氣撲麵而來。
“沈昭。”秦嬤嬤突然說,“太後今天問起你了。”
沈昭手一僵:“問什麼?”
“問你在做什麼。”秦嬤嬤看著她,“我說你在典籍室查資料,為漢學館準備新教材。太後冇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
沈昭鬆了口氣。
“但是。”秦嬤嬤壓低聲音,“今天下午,穆泰以前的那些門生開始活動了。他們在朝中散佈流言,說你在‘私議朝政,妄改祖製’。有一個叫陸延的禦史,已經寫了摺子遞上去。”
慕容清臉色一變:“這麼快?”
沈昭感到一陣寒意。一個月期限才第一天,對手就已經出手了。
“他們動作真快。”慕容清咬牙。
“正常。”沈昭平靜下來,“這麼大的事,不可能瞞得住。太後給期限的時候,恐怕就已經料到會有人反對。”
“那怎麼辦?”
“繼續做我們的。”沈昭喝了一口茶,“他們越反對,說明我們越觸及核心。隻要太後還支援,我們就有機會。”
秦嬤嬤看著她,眼神複雜。
“沈昭,你知道這條路有多難嗎?”
“知道。”沈昭點頭,“但嬤嬤,您還記得您說過的話嗎?‘在這宮裡,要麼忍,要麼狠,要麼滾’。我現在不想忍,也不能滾,所以隻能狠一點。”
秦嬤嬤笑了,拍拍她的肩膀。
“好。有這股勁,說不定真能成。”
夜深了。
沈昭一個人留在典籍室。她點燃油燈,繼續翻閱那些古老的書卷。燈光在書頁上跳躍,映出斑駁的影子。
她找到一卷《漢律·戶律》的殘卷,上麵記載著漢代的繼承製度和宗法規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