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慕容清眼睛亮了:“沈昭,你真是天才。這些想法,我都冇想到。”
“不是天才,是經驗。”沈昭說,“我……我讀過類似的書,知道怎麼處理文化融合。”
其實是現代教育學的知識,但她不能說。
“好,就按你說的辦。”慕容清說,“我們開始編教材。先從識字教材開始。”
兩人開始工作。
慕容清寫字,沈昭口述。編識字教材,要選常用字,要編成句子,要容易記憶。
沈昭想起現代的識字教材,想起“天地人,日月星”這樣的編排。簡單,朗朗上口,適合初學者。
她口述,慕容清記錄:
“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胡漢一家,同心同德,共建太平。”
“孝悌忠信,禮義廉恥,人之根本。”
“騎射耕讀,文武兼備,國之棟梁。”
一句一句,既教識字,也教道理,還體現胡漢融合。
慕容清寫得很快,字跡工整。沈昭看著,心裡感慨:慕容清真是才女,不僅學識淵博,字也寫得這麼好。
兩人工作到傍晚,編完了第一冊識字教材,共一百個字,二十個句子。
“累了。”慕容清放下筆,揉揉手腕。
“休息吧。”沈昭說,“明天繼續。”
“嗯。”
窗外,夕陽西下,秋日的晚霞染紅了天空。庭院裡的梧桐樹,葉子更黃了,在風中輕輕搖曳。
平靜,安寧。
但沈昭知道,這種平靜不會持續太久。漢學館開學,會引發新的鬥爭。保守派不會輕易放棄,他們會找機會反撲。
但至少現在,有片刻的安寧。
有可以一起工作的人,有可以期待的事。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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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昭回到馮太後宮。
她睡不著,走到庭院裡。秋月很圓,很亮,灑下清冷的光。庭院裡的石板地,像鋪了一層霜。
她坐在石凳上,看著月亮。
想家。
不是想現代的家,那個家已經回不去了。是想……想一種歸屬感。
在這個時代,她是誰?沈昭,十六歲宮女,懂點曆史,會點醫術,得到慕容清和拓跋宏的賞識。
但內心深處,她還是沈墨,二十八歲考古學者,專攻魏晉南北朝。
兩個身份,兩個人生,在她體內共存。有時候,她會混淆,會迷茫。
但最近,她越來越接受沈昭這個身份。不是放棄沈墨,是融合。沈墨的知識、思維、價值觀,融入沈昭的生活、身份、責任。
她在成長,在適應,在找到自己的位置。
“想什麼呢?”
一個聲音響起。沈昭轉頭,看到秦嬤嬤站在廊下。
“嬤嬤。”她起身。
“坐吧。”秦嬤嬤走過來,坐在另一個石凳上,“我也睡不著,出來走走。”
沈昭重新坐下。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看著月亮。
“沈昭,”秦嬤嬤突然說,“你最近做得很好。”
沈昭驚訝。秦嬤嬤很少誇人。
“王美人的事,你處理得很乾淨。”秦嬤嬤說,“既揭露了真相,又冇引起動盪。太後很滿意。”
“是李公公的功勞。”沈昭說。
“李德全有功勞,但你也有。”秦嬤嬤說,“你提供了線索,你找到了宮外的藥鋪,你……你成長了。”
沈昭冇說話。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秦嬤嬤說,“在想自己是不是變了,在想宮廷的殘酷,在想未來的路。”
沈昭點頭。秦嬤嬤看人真準。
“我進宮三十年了。”秦嬤嬤說,聲音平靜,“見過太多事,太多人。有人進來時天真爛漫,出去時心如鐵石。有人進來時野心勃勃,出去時屍骨無存。宮廷是個大熔爐,要麼被融化,要麼被鍛造。”
她看向沈昭:“你屬於後者。你在被鍛造,不是被融化。”
“鍛造?”
“嗯。”秦嬤嬤說,“鍛造是痛苦的,但結果是強大的。鐵經過鍛造,變成鋼。人經過鍛造,變成……更完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