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甲方是個“高冷怪”

林晚晚接到那條私信的時候,正在吃泡麪。

準確地說,是在一邊吃泡麪一邊趕一個手賬訂單,桌上鋪滿了貼紙和膠帶,她的栗色長髮隨便紮了個丸子頭,鼻梁上的圓框眼鏡沾了霧氣,看起來像一隻剛睡醒的倉鼠。

私信來自一個叫“深”的賬號,頭像是一片黑,主頁全是冷淡風的人像攝影——黑白的、高對比度的、模特不怎麼笑的那種。

林晚晚的第一反應:是個甲方。

第二反應:是個很貴的甲方。

因為對方開口就是:“你好,想定製一本手賬,預算無上限,工期一個月,要求後附。”

然後附了一個八百字的文檔。

林晚晚把那八百字看完了,手裡的泡麪徹底涼了。

不是難,是太細了。細到連“貼紙邊緣留白2mm”這種話都寫得明明白白。她做了三年手賬,頭一次遇到比自己還強迫症的甲方。

她點進對方主頁,想看看這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置頂是一條攝影作品集,配圖是一張背影照——黑色襯衫、長腿、手腕骨分明,站在天台邊沿,風吹起衣角,看起來又孤獨又好看。

評論區有人喊:“顧深老師新作好絕!!!”“深哥什麼時候開課!!!”“啊啊啊這個腰線——”

林晚晚默默退出來。

“一看就很難搞。”她給閨蜜蘇棠發了條微信。

蘇棠秒回:“什麼難搞?男人?”

林晚晚:“甲方。”

蘇棠:“男人甲方?”

林晚晚:“……你能不能彆什麼都扯到男人。”

蘇棠:“所以帥嗎?”

林晚晚想了想那張背影照,回了一個字:“……可能吧。”

蘇棠發來一排感歎號:“你猶豫了!!!林晚晚你居然猶豫了!!!”

林晚晚冇回,因為她收到了對方的回覆。

一條語音。

她猶豫了三秒鐘,點開了。

一個很低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你好,我是顧深。關於手賬的排版,我有幾個想法,方便電話溝通嗎?”

那個聲音怎麼說呢——像冬天裹著毯子喝熱可可的感覺,低沉、溫柔,尾音微微上揚,好像帶著一點不確定。

林晚晚把手機扔了出去。

是真的扔了出去,手機在床墊上彈了兩下,落在了枕頭旁邊。

她心跳加速,不是因為心動,是因為社恐。

“電話???電話溝通???”她驚恐地盯著手機,好像那是某種會咬人的生物。

她深吸一口氣,打字回覆:“不好意思,我社恐,不方便電話。您能文字發我嗎?”

發送。

然後她盯著螢幕,等待回覆。

對麵沉默了。

一秒、兩秒、三秒……三十秒過去了。

林晚晚不知道的是,那個三十秒裡,顧深正坐在工作室的電腦前,捂住臉,耳尖紅透,內心彈幕瘋狂滾動——

她說不能電話。 是不是討厭我的聲音? 我剛纔語氣是不是太凶了? 等等我為什麼要緊張? 她隻是甲方? 不對我纔是甲方啊!!! 冷靜,顧深,你是個成熟的男人。

他深呼吸了三次,把打好的一段話刪掉,重新打:“好的,冇問題。”

刪掉。

“好的,文字也可以。”

刪掉。

“好的,我發文字給你。另外你的手賬我都看過,很喜歡。”

刪掉。

最後他回了四個字:“好的,稍等。”

然後花了十五分鐘,寫了一封八百字的排版要求郵件。

每一個字都反覆斟酌,每一句話都改了至少三遍。他甚至在最後加了一句“辛苦了,不急”,想了想覺得太刻意,又刪了。

發完之後,他癱在椅子上,給好友江予發了一條微信:“我完了。”

江予:“???”

顧深:“我剛纔給一個女生髮訊息,打了十五分鐘。”

江予:“甲方?”

顧深:“嗯。”

江予:“那你完了什麼?你是在談生意啊大哥。”

顧深盯著螢幕,冇回。

他不知道怎麼解釋那種感覺——當他第一次點進林晚晚的小紅書主頁,看到她做的那些手賬時,心臟就像被人輕輕捏了一下。

那些手賬裡貼著她撿來的銀杏葉、畫著她每天喝到的咖啡拉花、寫著她對天氣和食物的碎碎念。明明都是很普通的東西,但經過她的手,就變得很溫暖、很柔軟、很好看。

顧深翻完了她三年來的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