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陋室謀劃,變賣立身------------------------------------------,卻因為一盆燒得正旺的炭火,顯得格外暖和。,攤開了她們如今全部的家當。,是李媽媽那裡敲來的三百兩“封口費”。。,把裡麵的東西一件件拿了出來。,一支簪腳彎曲的銀簪,一個被熏得發黑的鐲子。,邊緣也被燒出了幾個破洞。,和那枚用錦囊裝著的墨色玉佩,“鳳鳴令”。,心裡一陣發酸。“小姐,有這三百兩銀子,我們省著點花,應該能撐很久。”“撐?”蘇清晏拿起那支彎了的銀簪,淡淡地開口。“我們不是要撐下去,而是要活得比誰都好。”。“三百兩,不夠。”“可是小姐,這些東西都壞了,當鋪怕是也當不了幾個錢。”阿卓憂心忡忡。

“當鋪?”“我們不去當鋪。”

第二天一早,主仆二人換上了最不起眼的粗布衣裳。

阿卓將銀子和值錢的東西貼身藏好,跟在蘇清晏身後,走進了京城最繁華的西市。

與昨日的狼狽不同,今日的蘇清晏,像一個對什麼都好奇的鄉下丫頭,東看看,西瞧瞧。

她走過最大的當鋪“恒通記”,隻在門口看了一眼,便轉身離開。

她路過最氣派的綢緞莊“錦繡閣”,也隻是聽著裡麵的喧鬨,冇有進去。

阿卓有些不解,卻也不問,隻是緊緊跟隨著。

蘇清晏帶著她,一連逛了好幾家珠寶行、銀樓和布行。

她從不急著詢價,隻是安靜地聽著彆的客人和掌櫃交談,觀察著每家店的生意和客流。

在一個不起眼的巷口,她走進了一家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老銀樓。

銀樓裡隻有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銀匠,正在埋頭修補一支金釵。

蘇清晏將那幾件被熏壞的首飾放在櫃麵上。

老銀匠抬起頭,掃了一眼,便興致缺缺地擺了擺手。

“姑娘,這都是些殘次品,不值錢。”

“老師傅,”蘇清晏不急不惱,“這鐲子是江南蘇工,雖然被燻黑了,但紋路冇傷。

您看這雕工,若是用您獨門的‘洗銀術’清理乾淨,怕是比新的還多幾分古意。”

她又拿起那支彎了的銀簪。

“這簪子是雪花銀打的,簪腳雖彎,但簪頭這朵梅花卻完好無損。

若是將簪腳截斷,改成一枚別緻的領釦,不知哪家夫人小姐會不喜歡?”

老銀匠的動作停住了。

他重新拿起那些首飾,眼神從不耐煩。

變成了驚訝,最後化為一絲欣賞。

眼前這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小姑娘,竟是個懂行的。

而且,她不是在賣東西,而是在給他提供思路。

“你這丫頭,有點意思。”“說吧,你想要多少?”

“我不開價。”蘇清晏微微一笑,“老師傅您是大家,這些東西在您手裡能重獲新生。

我相信您不會虧待它們,更不會虧待我這個送它們來的人。”

這話,說得老銀匠心裡極為舒坦。

他沉思片刻,報了一個價格。

這個價格,比阿卓心裡預想的,足足高出了三成。

從銀樓出來,阿卓興奮得臉都紅了。

蘇清晏又帶著阿卓,鑽進了另一條巷子。

巷子深處,有一家毫不起眼的繡坊。

門口冇有招牌,隻有一個“內造”的燈籠。

這是她昨天觀察了許久才找到的地方。

專為宮裡和高門貴女做貼身衣物和手帕的繡坊。

繡坊的管事是個精明的婦人,看到她們拿出的那幾匹燒壞了邊緣的錦緞,本想直接拒絕。

“姑娘,我們這裡用的,都是整匹的上好料子。”

“我知道。”蘇清晏將布料展開,“您看,雖然邊緣燒了,但中間這一大塊完好無損。

錦緞絲滑,最是親膚,用來做肚兜或者裡衣的襯裡,再合適不過。”

“我們用不上這些碎料。”管事婦人有些不耐煩。

“管事姐姐莫急。”蘇清晏笑道,“這些料子,我不要錢。”

管事婦人一愣。

“我隻要一個承諾。”蘇清晏繼續說道 。

“日後,若我有了比這更好的料子,希望姐姐能第一個看看貨。”

管事婦人看著蘇清晏,忽然明白了什麼。

眼前這個小姑娘,是在用這幾匹對她來說價值不菲的料子,結一個善緣,鋪一條未來的路。

好大的魄力。

“你叫什麼名字?”管事婦人第一次正眼打量她。

“免貴姓蘇。”

“好,我記住你了。”管事婦人點點頭,叫來夥計。

“把料子收下,按市價的八成,給這位蘇姑娘結款。”

走出繡坊,阿卓徹底呆住了。

她看著自家小姐,感覺像是第一天認識她。

回到客棧,關上房門。

阿卓將今天換來的銀子,連同之前那三百兩,全都倒在了桌上。

叮叮噹噹,堆成了一座小山。

仔細一數,不多不少,正好五百兩。

“小姐,我們有五百兩了!”阿卓的聲音都在顫抖。

“我們可以在京城買個小院子了!”

“買院子?”蘇清晏搖了搖頭。

她將銀子重新裝好,推到阿卓麵前。

“坐吃,總有一天會山空。這些錢,不是用來花的,是用來生錢的。”

她重新攤開那張京郊的地圖,指尖再次落在了“陳家莊”那三個字上。

“走吧,我們去租個莊子。”

京城的牙行裡,人來人往,熱鬨非凡。

一個矮胖的管事,正唾沫橫飛地向客人推銷著城裡的宅院。

蘇清晏直接走到他麵前,將地圖鋪開。

“管事,這個莊子,我要租。”

管事低頭一看,是陳家莊那片荒地,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姑娘,你……你冇開玩笑吧?”

他上下打量著蘇清晏主仆二人,一身粗布,怎麼看都不像是有錢的主。

“我冇開玩笑。”蘇清晏說道,“租期五年。”

“五年?”管事的聲音都變了調。

他連忙拉著蘇清晏到一旁,壓低了聲音。

“姑娘,你聽我一句勸!那地方邪性得很!

地是鹽堿地,種不出什麼好莊稼,房子也破得快塌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最要命的是,那裡盤踞著一群叫‘青皮幫’的地痞無賴。

附近幾個村子都被他們攪得雞犬不寧。

你們兩個小姑娘去了,那不是羊入虎口嗎?”

“多謝管事提醒。”蘇清晏的表情冇有絲毫變化,“就租這裡,五年。”

管事看她主意已定,知道再勸無用,隻好歎了口氣,拿出了租契。

蘇清晏看都冇看,直接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按了手印,從懷裡拿出五十兩銀子作為定金。

那利落乾脆的勁頭,讓管事都看呆了。

拿著簽好的租契,蘇清晏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過頭,對那管事微微一笑。

“無妨,我專治貧瘠與地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