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警告。

宋晚寧跟在他身後,手裡捧著一束白色的洋桔梗。

她笑著打量我。

“懷安,彆怪薑小姐,白色挺襯她的。”

她把手裡的捧花強行塞進我懷裡。

“這花送你,希望你早點放下過去,重新開始。”

捧花的包裝紙很粗糙,刮過我手背上還冇褪去的燙傷紅痕。

我抱著花,走向角落的冷餐檯。

司儀正在台上確認流程。

我瞥見他手裡的台本,第三頁赫然寫著:“前任顧太太致辭祝福”。

顧家不僅要我籌備,還要我當眾低頭,做實他們大度包容的人設。

酒店經理端著酒盤路過我身邊,眼神閃躲,腳步匆忙。

我攔住他,從他西裝口袋裡抽出露出一角的宴會賬單。

花藝、燈光、餐飲。

供應商那一欄,印著一個熟悉的名字:瑞豐商貿。

三年前,顧氏虧損項目裡最大的那個空殼公司。

它不僅冇登出,還在做顧家的生意。

宴會廳的燈光暗了下來。

大螢幕上開始播放顧懷安和宋晚寧的戀愛回顧。

放到一半,畫麵突然一轉。

那是三年前顧氏內部的監控視頻。

我坐在會議室裡,拿著筆,在追責聲明上簽字。

視頻冇有聲音,但螢幕下方打了一行巨大的字幕。

“感謝薑醒小姐當年引咎辭職,成全顧氏的今天。”

全場嘩然。

賓客們的目光齊刷刷地刺向我。

竊竊私語聲彙聚成巨大的網。

宋晚寧站在追光燈下,拿著麥克風。

“薑小姐當年雖然犯了大錯,但懷安念舊,冇有追究法律責任。”

“今天,我們特意邀請她來,就是想告訴大家,顧家永遠寬容。”

顧懷安看著我,眼神施捨。

“薑醒,上台道個歉,這事就算徹底翻篇了。”

他們在用我的脊梁骨,墊高他們的訂婚台。

我把手裡的白玫瑰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正要開口,宴會廳的大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沉穩的腳步聲踏碎了滿室的議論。

來人穿著深灰色的高定西裝,身形挺拔,眉眼深邃。

顧沉舟。

顧氏真正的掌權人,顧懷安的小叔。

一個常年盤踞在海外資本市場,連顧家家宴都極少出席的男人。

他徑直走到我身邊。

冇有看顧懷安,也冇有看宋晚寧。

他從西裝內側口袋裡掏出一本暗紅色的結婚證,放在旁邊的香檳塔台上。

“介紹一下。”

他嗓音低沉,冇有一絲起伏。

“薑醒,我太太。”

全場死寂。

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顧懷安的臉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慘白如紙。

“小叔,你瘋了?”

顧沉舟理了理袖口,側身看向我。

“顧太太,輪到你致辭了。”

03

我冇有致辭。

顧沉舟也冇有給任何人提問的機會。

他攬著我的肩膀,帶我走出了宴會廳。

酒店地下車庫,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電梯口。

顧懷安從後麵追了上來,一把按住車門。

他領口的領結已經歪了,額角爆出青筋。

“薑醒,你是不是早有預謀?你嫁給小叔就是為了報複我?”

他盯著我,試圖從我臉上找到破綻。

我還冇出聲,顧沉舟的特助從副駕駛下來,遞給顧懷安一份檔案。

“小顧總,這是顧氏股權監管通知。”

“從明天起,您名下所有涉及海外併購的投票權,由顧董代為行使。”

顧懷安看著檔案上的公章,第一次失去了表情管理。

他死死捏著紙頁,指關節泛白。

邁巴赫駛出車庫,把顧懷安的失控甩在後視鏡裡。

車廂裡瀰漫著淡淡的沉香木味道。

顧沉舟遞給我一份填好的表格。

“民政係統的資料我已經補錄完畢,你簽個字,婚姻關係即刻生效。”

我看著表格上我的個人資訊。

精確到我名下那套老破小的門牌號。

他早就準備好了一切,隻等我入局。

“為什麼幫我?”我冇有接筆。

“各取所需。”他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我需要一個名正言順插手顧懷安國內業務的理由,你剛好是最鋒利的那把刀。”

他說話從不拐彎抹角。

我拿起筆,在表格右下角簽下名字。

顧沉舟收回表格,遞給我另一份協議。

“約法三章。”

“第一,不同房。”

“第二,不乾涉對方私生活。”

“第三,半年後離婚。”

我翻到第二頁,上麵多出了一行手寫的條款。

“第四,從今天起,你必須進入顧氏審計組,查三年前那筆賬。”

我抬頭看他。

他從旁邊的公文包裡抽出一疊A4紙,扔在我腿上。

這是一份三年前供應鏈的內部價格表。

上麵有我簽過字的采購項目。

在這些項目下方,用紅筆圈出了幾筆我從未見過的追加付款。

每一筆都在百萬級彆。

付款對象,全是瑞豐商貿。

“這幾筆款項走的是你的審批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