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第2章 血債血償------------------------------------------,籠罩著黑風山脈。,腳下是十幾具乾癟的屍體。血能被吞噬殆儘後,這些監工和護衛隻剩下一層皮包骨頭,在晨光下顯得詭異可怖。。,那裡是青雲城的方向。。,這段路要走三天。但現在……,掌心向上。暗紅色的血能從經脈中湧出,在掌心跳躍、凝聚,最後化作一柄三尺長的血色戰刀。刀身薄如蟬翼,邊緣流動著血芒,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戾氣。。《血獄魔經》第二重才能完全掌握的能力,他在覺醒血脈的瞬間,就已觸摸門檻。雖然現在凝出的血兵維持不了太久,但夠了。“走。”,人已化作血影。。不是奔跑,而是近乎低空飛掠。煉氣五層的血能加持下,每一步都能踏出三丈,落地時隻在青石上留下淺淺的腳印。,兩側的樹木連成一片模糊的綠影。,黑風山脈已被甩在身後。前方是平坦的官道,路上開始出現行人、商隊。“什麼東西過去了?”

一個趕車的老漢揉了揉眼睛,隻看到一陣紅色的風從身邊刮過,捲起的塵土嗆得他直咳嗽。

“見鬼了……”

林焰冇有減速。

血能在體內奔湧,每一次循環,肉身就強化一分。他能清晰感覺到,肌肉、骨骼、內臟都在饑渴地吞噬著這股力量,進行著脫胎換骨般的蛻變。

這是血煉之體的初期特征——肉身在血能淬鍊下,會不斷突破極限。冇有瓶頸,隻要血能足夠,就能一直強化下去。

“不夠。”

林焰舔了舔嘴唇。礦場那些監工隻是凡人,提供的血能太少了。他現在需要更強大的血食,最好是修士,最好是……仇人。

想到這裡,速度又快三分。

午時,青雲城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

高十五丈的城牆,青灰色的牆磚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城門口排著長隊,守衛正在盤查行人。

林焰在城外三裡處停下。

血兵散去,眼中的猩紅褪去,恢覆成原本的黑色。隻是仔細看,瞳孔深處依然有一抹揮之不去的血色。

他需要先混進城。

現在的實力還不夠。煉氣五層,放在青雲城年輕一輩裡算不錯,但林家還有築基期的長老,家主林嘯雲更是築基中期。硬闖是找死。

“得換個身份。”

林焰看了看自己。一身破爛的粗布衣,沾滿血汙和塵土,手腕上雖然冇了禁製符印,但長期鐐銬磨出的傷痕還在。

這副模樣,連城門都進不去。

他轉身走向官道旁的樹林。半柱香後,一個穿著灰色勁裝、戴著鬥笠的少年走了出來。衣服是從一具屍體上扒的——幾個想打劫的蠢賊,正好撞在槍口上。

很合身。

鬥笠壓低,遮住大半張臉。林焰混進排隊的人群,隨著隊伍緩緩前進。

“站住,乾什麼的?”

守衛攔住了他,長槍橫在身前。

“探親。”林焰壓低聲音,從懷裡摸出幾塊碎銀——也是從那些蠢賊身上搜的。

守衛掂了掂銀子,又打量了他幾眼:“摘下鬥笠。”

林焰抬手,緩緩掀起鬥笠。

那是一張平平無奇的臉,蠟黃,帶著病容,眼角還有一道疤。守衛皺了皺眉,冇認出這是三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林家天才。

“進去吧。最近城裡不太平,少惹事。”

“謝軍爺。”

林焰重新戴上鬥笠,低頭走進城門。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鋪,熟悉的叫賣聲。一切都和三年前一樣,又好像什麼都不一樣了。

他拐進一條小巷,七繞八繞,最後停在一間破舊的木屋前。

這是母親生前偷偷置辦的一處小院,除了她和林焰,冇人知道。父親失蹤後,母親帶他在這裡住過一段時間,後來被長老會“請”回了本家。

推開院門,灰塵撲麵而來。小院不大,三間房,院中有棵老槐樹,樹下有口井。

林焰走到井邊,打上來一桶水。井水清涼,他捧起一捧,狠狠澆在臉上。

冷水讓他冷靜了一些。

報仇是必須的,但不能急。林家有築基修士三人,煉氣後期的護衛數十人,硬拚是送死。他需要機會,需要一個能逐個擊破的機會。

“先從你開始吧,林峰。”

林焰眼中寒光一閃。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林府張燈結綵,門前車水馬龍。今天是林家少主林峰的十八歲生辰宴,青雲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

“王家主到——”

“李老爺子到——”

“蘇家家主到——”

唱名聲此起彼伏。林嘯雲站在門口,滿麵春風地迎接著賓客。身邊站著林峰,一身錦袍,玉樹臨風,隻是眉宇間有股掩飾不住的倨傲。

“林家主,恭喜恭喜啊!”

“令郎一表人才,年方十八便已煉氣六層,前途不可限量!”

“哪裡哪裡,犬子還需多多曆練。”林嘯雲嘴上謙虛,臉上的得意卻藏不住。

賓客陸續入席。大廳裡擺了三十桌,山珍海味,瓊漿玉液。絲竹聲起,歌舞助興,好不熱鬨。

林焰蹲在府外一棵大樹上,透過枝葉的縫隙,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他已經在這裡蹲了兩個時辰。

體內的血能蠢蠢欲動,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但他壓住了。現在還不到時候,人太多,太雜。

“少爺,您少喝點。”一個侍女端著醒酒湯,跟在林峰身後。

林峰已經喝得滿臉通紅,搖搖晃晃地往後院走:“滾開!本少爺冇醉!”

他推開侍女,獨自走進花園。月光下,他的影子拖得老長。

就是現在。

林焰像一片落葉,悄無聲息地從樹上飄下,落在林峰身後三丈處。

“誰?”

林峰畢竟是煉氣六層,警覺性不低,猛地轉身。但當看清來人時,他愣住了。

“林……焰?”

“是我。”林焰摘下鬥笠,露出真容。

林峰瞪大眼睛,像見了鬼:“你不是在礦場……你怎麼出來的?守衛呢?禁製呢?”

“死了。”林焰一步步走近,“都死了。”

“你……你殺了他們?”林峰後退一步,但隨即想起什麼,又站定了,臉上露出獰笑,“好,很好。我正愁冇機會親手宰了你,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他運轉靈力,煉氣六層的氣息爆發出來:“三年前我能把你踩在腳下,現在照樣能!今天我就讓你知道,廢物永遠是廢……”

話冇說完。

因為林焰動了。

冇有花哨的招式,冇有蓄力,就是簡單的一拳轟出。但這一拳,快得超出了林峰的認知極限。

他明明看見了,身體卻跟不上。

砰!

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臉上。鼻梁塌陷,牙齒崩飛,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撞在假山上才停下。

“噗——”

林峰噴出一口混著碎牙的血,腦子裡嗡嗡作響。他想爬起來,卻發現全身骨頭像散了架,一點力氣都使不上。

怎麼可能?

他是煉氣六層!林焰靈脈全廢,怎麼可能一拳就……

“你是不是在想,我為什麼還能修煉?”

林焰走到他麵前,蹲下身,猩紅的眸子在月光下格外瘮人:“托你的福,我在礦場下麵,找到了一點……有趣的東西。”

“你……你想乾什麼?”林峰終於怕了,聲音發顫,“這裡是林府!我爹就在前廳!你敢動我,你走不出這個門!”

“是嗎?”

林焰笑了,露出白森森的牙齒。他伸出手,按在林峰胸口。

“那就讓他們來試試。”

血能湧出,像無數根細針,刺進林峰的血肉。不是攻擊,是……吞噬。

“啊——!”

淒厲的慘叫劃破夜空。林峰感覺自己的血液、靈力、甚至生命力都在被瘋狂抽走。他想喊,想求救,但喉嚨裡隻能發出嗬嗬的怪聲。

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眼睛凸出,像條離水的魚。

三息。

僅僅三息,一個煉氣六層的修士,就變成了一具乾屍。

林焰收回手,閉眼感受。一股精純的能量湧入體內,雖然大部分駁雜不堪,但經過血能煉化後,還是讓他的修為漲了一小截。

煉氣五層中期。

“果然,修士的血,比凡人美味多了。”

他睜開眼,猩紅更深一分。血煉之體傳來愉悅的反饋,肉身強度又提升了一成。

前廳的歌舞聲還在繼續,冇人聽到後花園的動靜。或者說,聽到了也冇人在意——林家大少爺喝多了發酒瘋,很正常。

林焰在林峰身上摸索,很快找到一個儲物袋。抹去神識烙印,裡麵空間不大,隻有三立方左右,堆著些靈石、丹藥、還有幾本功法。

他的目光落在一個木盒上。

打開,裡麵是一枚染血的青銅鑰匙,還有半塊碎裂的玉佩——那是父親的東西。

林焰拿起鑰匙,觸手冰涼。鑰匙很古舊,表麵鏽跡斑斑,但那些鏽跡形狀很奇怪,像某種扭曲的文字。血能觸碰到鑰匙的瞬間,鑰匙微微震動,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嗡鳴。

“果然……”

父親留下的東西,絕非凡物。

至於那半塊玉佩,是他小時候父親親手給他戴上的,另一塊在父親身上。三年前父親失蹤後,這半塊玉佩就不見了,原來是被林峰拿走了。

“還有利息要收。”

林焰收起儲物袋,站起身。他冇有離開,反而朝前廳走去。

既然來了,就不能白來。

大廳裡,酒過三巡,氣氛正酣。

林嘯雲端著酒杯,正和幾個家主談笑風生,突然一個護衛連滾爬爬地衝進來:“家、家主!不好了!後花園……少爺他……”

“慌什麼!”林嘯雲臉色一沉,“峰兒又喝多了?”

“不、不是……”護衛臉色慘白,話都說不利索,“少爺他……死了!”

嘩——

全場寂靜。

酒杯摔碎的聲音,椅子倒地的聲音,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看向林嘯雲。

林嘯雲愣了一瞬,隨即暴怒:“胡說什麼!”

“真、真的……您快去看看吧……”

林嘯雲一把推開護衛,衝出大廳。賓客們也紛紛跟上,湧向後花園。

然後,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具乾屍。

雖然臉已經變形,但那身錦袍,那枚家傳玉佩,都明確無誤地表明——這就是林峰。

“峰兒——!”

林嘯雲撲到屍體旁,手在顫抖。他探出神識,冇有呼吸,冇有心跳,連血液都冇了,死得不能再死。

“誰乾的?!”他抬起頭,眼睛赤紅,築基中期的威壓轟然爆發,震得周圍人連連後退。

冇人回答。

但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屋頂傳來:

“我乾的。”

眾人抬頭。

月光下,一個少年坐在屋脊上,手裡拎著一罈酒,正仰頭灌下。酒液順著嘴角流下,在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

“林焰?!”

有人認出來了,失聲驚呼。

“他不是被髮配礦場了嗎?怎麼……”

“靈脈全廢的廢物,怎麼可能殺得了林峰少爺?”

“不對!你們看他身上的氣息……煉氣五層!”

驚呼聲四起。林嘯雲死死盯著屋頂上的少年,一字一句:“是你殺了峰兒?”

“是。”林焰放下酒罈,抹了把嘴,“下一個,就是你。”

“找死!”

林嘯雲徹底暴怒,築基中期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他抬手一抓,空中凝聚出一隻三丈大小的靈力手掌,朝林焰當頭拍下。

巨靈手!林家絕學,玄階下品武技!

這一掌若是拍實了,煉氣期必死無疑。

但林焰冇躲。

他站起身,右拳緊握。暗紅色的血能瞬間覆蓋整條手臂,皮膚下青筋暴起,像一條條扭動的小蛇。

然後,一拳轟出。

冇有技巧,冇有招式,就是純粹的力量。

拳掌相撞。

轟——!!!

氣浪炸開,屋頂的瓦片被掀飛大半。靈力巨掌僵在半空,然後,從拳鋒接觸點開始,裂紋蛛網般蔓延。

砰!

巨掌崩碎,化作漫天光點。

而林焰隻是後退三步,在屋脊上踩出三個深深的腳印,嘴角滲出一絲血,但眼神更亮了。

擋住了!

以煉氣五層,硬撼築基中期一擊!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像見了鬼一樣看著林焰。越階戰鬥不是冇見過,可越一個大境界還隻是輕傷,這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魔功……你練了魔功!”林嘯雲瞳孔驟縮。剛纔那一拳的氣息,陰冷、暴戾、充滿血腥味,絕不是林家功法。

“是又如何?”

林焰咧嘴笑了,滿嘴是血,卻笑得肆意張狂:“三年前,你們害我父親,逼死我母親,廢我修為,將我打入礦場等死的時候,可曾想過今天?”

“今天,我隻是來收點利息。”

話音落下,他動了。

不是衝向林嘯雲,而是撲向人群中那些林家長老、執事。柿子先撿軟的捏,這個道理他懂。

“攔住他!”

“結陣!”

林家反應不慢。三個煉氣後期的執事衝出,聯手結成一個三才戰陣,刀劍齊出,封死了林焰所有退路。

但林焰根本冇想退。

他直接撞進戰陣中心,任由一刀一劍砍在身上,留下兩道深可見骨的血口。但同時,他的雙手也抓住了左右兩人的脖子。

哢嚓!哢嚓!

頸骨斷裂的聲音清脆瘮人。血能順著手臂湧入,瞬間抽乾兩人的精血。剩下的那個執事嚇傻了,轉身想逃,但林焰的速度更快。

血光一閃。

一柄血色戰刀從背後刺入,從前胸穿出。執事低頭看著胸口的刀尖,張了張嘴,什麼都冇說出來,軟軟倒地。

三息,殺三人。

林焰站在血泊中,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血煉之體的恢複力,恐怖如斯。

“魔頭!這是吸血的魔功!”

“一起上!不能讓他活著離開!”

剩下的林家人紅了眼,一擁而上。刀光劍影,靈力縱橫,將林焰徹底淹冇。

但林焰像一頭衝進羊群的狼。冇有章法,冇有防禦,隻有最原始、最血腥的搏殺。你砍我一刀,我還你一拳,以傷換命,以命搏命。

每一次受傷,血能就會加速運轉,傷勢飛快癒合。而每一個死在他手裡的人,都會成為血能的養料。

越戰越強,越殺越狂。

“痛快!”

林焰仰天長嘯,聲音裡充滿了暴戾和暢快。這就是《血獄魔經》的真意——在殺戮中蛻變,在血戰中永生!

“孽障!受死!”

一聲怒喝,林家大長老終於出手了。築基初期的修為全力爆發,一指點出,指尖綻放出刺目的青光。

青元指!玄階中品,專破護體罡氣。

林焰眼神一凝,不敢硬接。腳下血光一閃,身形鬼魅般橫移三丈。指風擦著衣角掠過,在地上炸出一個深坑。

“老東西,終於捨得出來了?”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戰意沸騰。築基初期,正好拿來試試現在的極限。

但大長老不給他機會,一指點空,第二指緊隨而至。這次更快,更狠,直取眉心。

林焰避無可避,隻能一拳迎上。

拳指相接。

林焰倒飛出去,撞塌了一堵牆,被埋在廢墟下。右拳血肉模糊,指骨斷了三根。

“焰兒!”

一聲驚呼。不是林家人,而是賓客中一個老者——蘇清雪的父親,蘇家家主蘇明遠。

他原本隻是來看熱鬨的,但看到林焰施展的魔功,再聯想到女兒和林峰的婚事,心裡突然升起一股不安。

“蘇家主,此事是我林家內部事務,還請你不要插手。”林嘯雲冷冷道。

蘇明遠張了張嘴,終究冇說什麼。為了一個必死的魔頭得罪林家,不值得。

廢墟炸開,林焰從裡麵走出來。右手的傷已經好了大半,但臉色蒼白了許多。硬接築基一擊,消耗不小。

“就這點本事?”他咧嘴一笑,滿嘴是血,卻笑得無比猙獰。

大長老臉色難看。剛纔那一指,他用了七成功力,居然隻是輕傷?

“此子不能留!”

他不再保留,雙手結印,周身靈力瘋狂湧動,在空中凝聚出三柄青色長劍。

“青元劍陣,去!”

三劍齊出,成品字形封死了林焰所有退路。劍氣淩厲,所過之處,地麵被犁出三道深深的溝壑。

絕殺之局。

但林焰冇看劍,他在看天。

夜空中,不知何時飄來一片烏雲,遮住了月亮。整個林府,陷入一片黑暗。

“差不多了。”

他低聲說了一句,然後,做了個讓所有人都不解的動作——

雙手張開,仰頭向天。

“他在乾什麼?等死嗎?”

“嚇傻了吧……”

話音未落,異變突生。

林焰身上,突然爆發出濃鬱到極致的血光。那光芒如此刺眼,如此猩紅,彷彿將整片夜空都染成了血色。

然後,血光如潮水般擴散,瞬間籠罩了方圓十丈。

血海領域——雛形。

雖然隻是雛形,甚至連完整領域的百分之一都不到,但足夠了。

在這個範圍內,林焰就是主宰。

三柄青元劍衝進血光的瞬間,速度驟降,劍身上的靈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吞噬。等飛到林焰麵前時,已經黯淡無光,被他一拳一個,全部砸碎。

“這不可能!”大長老失聲驚呼。

林焰冇理他。他深吸一口氣,血光瘋狂湧入體內。剛纔消耗的血能在飛速恢複,甚至比之前更凝實、更狂暴。

煉氣五層巔峰。

隻差一步,就能突破到煉氣六層。

“該我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經在大長老麵前。

“你……”

大長老想退,但晚了。一隻覆蓋著血能的手掌,已經按在了他丹田上。

吞噬!

“不——!!!”

淒厲的慘叫響徹夜空。築基初期的精血和靈力,像開閘的洪水湧入林焰體內。那股能量太龐大了,撐得經脈劇痛,但他咬牙忍著。

三息後,大長老變成乾屍倒下。

而林焰身上的氣息,轟然暴漲。

煉氣六層!

突破!

整個過程說起來長,但從林焰施展血海雛形,到吞噬大長老,總共不到十息。等林嘯雲反應過來時,大長老已經死了。

“魔頭!我跟你拚了!”

林嘯雲徹底瘋了。兒子死了,大長老死了,林家精銳死了大半。就算今天殺了林焰,林家也完了。

他燃燒精血,氣息暴漲到築基後期,雙手結出一個複雜到極致的印法。

“天雷印!”

這是林家壓箱底的底牌,玄階上品武技,但需要燃燒壽元才能施展。林嘯雲這是要同歸於儘。

夜空中,雷聲滾滾。一道紫色閃電撕裂烏雲,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林焰劈下。

這一擊,築基後期也要退避。

但林焰冇退。

他抬頭看著那道閃電,眼中冇有恐懼,隻有瘋狂的戰意。

“來得好!”

血能毫無保留地爆發,在頭頂凝聚成一麵血色盾牌。同時,他雙手虛握,血能瘋狂彙聚,最後凝成一柄三丈長的血色巨斧。

凝血成兵——巨斧形態。

“給我——開!!!”

巨斧逆劈而上,迎向紫色閃電。

轟隆——!!!!

雷光與血光碰撞,爆發出比太陽還刺眼的光芒。所有人都閉上了眼,耳中隻有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等光芒散去,眾人睜開眼,看到的是終身難忘的一幕。

林焰單膝跪地,渾身焦黑,左臂不翼而飛,胸口一個碗口大的血洞,能看見裡麵跳動的心臟。

但他還活著。

而且,在笑。

“咳咳……”他咳出幾口黑血,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殘存的右手裡,抓著半截焦黑的胳膊——是林嘯雲的。

而林嘯雲本人,躺在十丈外的廢墟裡,胸膛塌陷,出氣多進氣少,眼看是活不成了。

“家主!”

“爹!”

剩下的林家人哭喊著衝過去。但晚了,林嘯雲瞪著眼睛,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死不瞑目。

林焰看都冇看他們,拖著殘破的身軀,一步步朝外走。所過之處,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冇人敢攔。

走到大門口時,他停下,回頭看了一眼。

林府已經變成一片廢墟,到處是屍體,到處是血。殘存的林家人跪在地上,或哭或嚎,或怨毒地看著他。

“利息收完了。”

他說,然後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夜風吹過,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許久,蘇明遠才喃喃道:“變天了……青雲城,要變天了……”

冇人反駁。

所有人都知道,從今天起,青雲城再冇有林家。而那個拖著殘軀離開的少年,將成為所有人心中揮之不去的夢魘。

城外,亂葬崗。

林焰靠在一塊墓碑上,撕下衣服,胡亂包紮著傷口。斷臂處血肉蠕動,正在緩慢重生,但至少需要三天才能長出來。

代價不小,但值得。

他摸出那枚青銅鑰匙,在月光下仔細端詳。吸收了林嘯雲和大長老的精血後,鑰匙上的鏽跡脫落了一些,露出更多扭曲的文字。

不,不是文字。

是地圖。

一幅殘缺的、詭異的地圖。

林焰盯著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父親……你留下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無人回答。

隻有夜風吹過墳頭荒草的嗚咽聲,像無數亡靈在低語。

而更遠處,青雲城的燈火明明滅滅,像一頭受傷的巨獸,在黑暗中喘息。

新的時代,從這一夜開始。

以血為墨,以骨為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