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最擅長的，不是明目張膽地搶，而是先搶完、再賣慘、最後把責任推給我，讓我變成那個「小氣」「冇良心」的人。

大三那年暑假，我找到一份短期工，在補習班當行政助理，每個月能領到兩萬五。對我來說，這是人生第一次自己賺錢，感覺像撿到一塊小小的自由。

發薪水那天，我特地買了兩盒母親最Ai的鳳梨sU，還有哥哥一直唸叨的限量籃球護腕，想當作回家的小驚喜。

進門時，哥哥正躺在沙發上玩手機，看見我，立刻坐起來，眼睛亮了。

「姊！你領薪水了對不對？

借我三千，我這個月零用錢不夠了，想買新遊戲。」

我愣了一下，把手裡的袋子放下。

「哥，我纔剛領……而且我還要存錢交下學期的學費。」

哥哥的臉瞬間垮下來，像被潑了冷水的小狗。

「就三千而已耶，你賺兩萬五，借我三千會怎樣？

你以前不是都會給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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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是我打零工存的零錢，現在是我正式薪水……」

他忽然把手機丟到旁邊，聲音變得委屈：

「好啦好啦，你現在有工作了，就看不起家裡人了是吧？

我練球練到腳扭傷，醫生說要買護具複健，結果你連三千都不肯借。

你真的變了。」

媽媽這時從廚房走出來，手裡還拿著菜刀，聽見這段話，立刻cHa進來：

「小禾，你哥腳受傷了，你怎麽還這麽小氣？

他開口跟你借錢是看得起你，你就不能幫幫忙？

你賺的錢不也是媽媽養你這麽大才賺得到的？」

我感覺喉嚨被什麽堵住。

「媽，我不是不幫……我隻是想先把學費存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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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立刻補上一刀，語氣更可憐：

「算了，媽，姊姊現在翅膀y了。

我自己想辦法好了，腳痛就痛吧，反正我習慣了被忽略。」

他說完，還故意把受傷的那隻腳抬起來，放在茶幾上，做出很痛苦的表情。

媽媽的眼淚馬上掉下來。

「你看看你哥！為了讓你安心讀書，他什麽都忍。

結果你呢？賺一點錢就隻想到自己！

你怎麽這麽冇良心！

你要氣Si媽媽是不是？」

三連擊又來了，而且這次還多加了哥哥的「賣乖特效」。

我站在原地，手裡的鳳梨sU袋子忽然變得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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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袋子遞過去，小聲說：「媽，這是給你的……還有哥的護腕。」

哥哥看了一眼護腕，皺眉：

「這個顏sE我不喜歡耶，而且我現在需要的是護踝，不是護腕。

你買錯了。」

媽媽接過鳳梨sU，歎氣：

「小禾，你的心意媽媽收到了，可是你哥現在最需要的是錢啊。

你就借他三千吧，媽媽保證他下個月還你。」

哥哥立刻點頭，像得到救贖的小天使：

「對啊姊，我保證還！

我下個月打工的錢一到手，第一件事就是還你！」

我看著他那張「我超可憐但我很乖」的臉，突然覺得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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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他不是在借錢。

他在收「保護費」。

隻要他一賣慘，媽媽就會自動站在他那邊，然後把我變成壞人。

他永遠是受害者，我永遠是加害者。

我深x1一口氣，把袋子放在桌上。

「我不借。」

全場靜了三秒。

哥哥瞪大眼睛，像聽見什麽天方夜譚。

媽媽的眼淚停在半空，然後爆發：

「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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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哥腳都腫成這樣了，你還說不借？

你到底有冇有把這個家當成家？」

哥哥馬上進入第二階段——翻臉：

「好，姊姊你很行。

以後我不會再跟你開口了，你自己過得爽就好。

我忍！」

他一瘸一拐地走回房間，門「砰」一聲關上。

媽媽轉頭對我，聲音顫抖：

「你滿意了？

你把你哥氣成這樣，你心裡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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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麽生了你這個nV兒……」

我冇有回答。

我隻是轉身走進自己的房間，把門鎖上。

坐在床上，我打開錢包，看著裡麵剛領的兩萬五。

我突然很想笑，又很想哭。

因為我發現一件事：

哥哥從來不是「需要」我的錢。

他需要的是「我低頭」的那一刻。

他需要我證明：他永遠是對的，我永遠該讓。

而媽媽，需要的不是錢被還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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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看見我繼續當那個「懂事」的nV兒，

繼續當那個「免費的、永遠不抱怨的」勞動力。

我把錢包合上，

很小聲地，對著空蕩蕩的房間說：

「我不是你們的提款機……

也不是你們的情緒垃圾桶。」

聲音很輕，

但它b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清晰。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