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不過是個鄉下來的丫頭，配不上我們陳家。」

「姐，你的手術方案，陳昭說讓我也署個名呢。」

上一世，我救了婆婆的命，她親手把我推下了天台。

上一世，我把畢生心血交給丈夫，他轉手送給了我的親妹妹。

我在墜落的三秒裡發過誓。

這一世，我當著三百個人的麵撕碎了那份轉讓協議。

「從今天起，你們欠我的，一筆一筆地還。」

第一章

一記耳光落在左臉上。

蘇念身體一晃，後退了半步。

耳朵裡嗡嗡響。

她抬手摸了摸臉，掌心下麵火辣辣地燙。

眼前一桌又一桌的人，穿西裝，戴珍珠，端著紅酒杯。

宴會廳裡冇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在看她。

這裡是……

她認出了這個地方。華中第一人民醫院的年度慈善晚宴。水晶燈。白桌布。三百多位醫療界的同行和商界人士。

她還認出了麵前這張臉。

劉桂芬。

她的婆婆。

五十八歲，旗袍，翡翠耳墜，嘴角往下撇。

「蘇念，我再說一遍。」劉桂芬的聲音不大，但宴會廳裡太安靜了，每個字都送進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你要是還想做陳家的兒媳婦，就把字簽了。你那點東西，是陳昭手把手教你的，是昭華花錢培養出來的，現在歸還給公司，天經地義。當著這麼多人的麵鬨，你丟的是自己的臉。」

蘇念冇有動。

她的目光從劉桂芬臉上移開，落在旁邊那個男人身上。

陳昭。

三十二歲。她的丈夫。一米八三，西裝剪裁合體，領帶是她上個月替他選的。

他站在那裡，冇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另一個方向。

蘇念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蘇婉。

她的妹妹。二十五歲。今晚穿了一條白色禮服裙，頭髮披散著，一雙眼睛又圓又亮。她站在人群邊上，手指絞著裙襬。

陳昭看了蘇婉一眼。

蘇婉低下頭，嘴角翹起來。

那個笑。

蘇唸的手開始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她想起來了。

——

天台。

風很大。

她退到了欄杆邊上，身後就是十四層樓的高度。

陳昭站在前麵，兩隻手插在口袋裡，像在看一件礙事的舊傢俱。

蘇婉靠著陳昭的肩膀，眼眶紅紅的。「姐，你就簽了吧。你簽了字，我和陳昭才能……你不想讓我幸福嗎？」

蘇念手裡攥著那張離婚協議書。上麵的條件她已經看了三遍。淨身出戶。專利歸昭華。不得對外透露任何技術細節。不得在國內相關領域執業。

她說不出話。

身後響起腳步聲。

她回過頭。

劉桂芬走過來。旗袍換成了黑色外套。

「媽——」蘇念叫了一聲。

劉桂芬走到她麵前，看了她一眼。

那個眼神裡冇有恨，也冇有愧疚。

隻是嫌煩。

像在看一隻擋了路的螞蟻。

然後，兩隻手推在她的肩膀上。

蘇唸的後背撞上欄杆。

身體翻了過去。

風灌進耳朵裡。

城市的燈光在眼前旋轉。

她看見劉桂芬站在天台邊緣，探出頭往下看了一眼，然後縮了回去。

三秒。

蘇念在墜落的三秒裡，聽見自己的牙齒咬在一起。

如果我再活一次。

——

「蘇念！」劉桂芬的聲音把她拉了回來。「你聾了？簽字！」

蘇念低頭。

桌上攤開的那份檔案她認得。專利技術轉讓協議。

甲方：蘇念。乙方：昭華醫療集團。

上一世，她在這裡簽了字。

簽完之後，陳昭三個月冇有回家。蘇婉搬進了他的公寓。劉桂芬在家族群裡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