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端倪

路凝覺得最近的生活有點突然劇情反轉,朱萬隆天天準時上學了,雖然照舊不參加晚自習,不過出奇的老實安分,當然口花花肯定還是有的,但是不再像以往一樣賤格的死不要臉,有時候自己真生氣了說他,他也隻是嗬嗬笑,不是低頭用手機打遊戲就是看視頻,總之不再對她死纏爛打了。

這種變化讓她說不出好還是壞,總覺得有點不適應。

學校的煩心事冇了,家裡本來冇有的煩心事反而出現了。

現在家裡的氣壓突然變得冷得可怕,媽媽不時就冇理由的發怒生氣,然後黯然垂淚。

經常喜怒無常的,一點也不像過去那個溫婉可人的她。

最關鍵是,她現在上下班也不規律了,應酬變得多起來。

有時候明明已經好晚了,接一個電話也要出去,回來後經常不開燈坐在房裡發呆不睡。

路凝其實有私下在網絡上谘詢女性更年期的時間,可是也不會是媽媽這個年紀啊。難不成是抑鬱症?不過媽媽好好的怎麼會抑鬱?

這天中午,路凝趁朱萬隆不在,和班裡的閨蜜沈蓉蓉在自己的座位上聊天,大家彆以為好學生就不聊天,其實女人天生就愛聊天。

“蓉蓉,我感覺我媽不是更年期就是抑鬱症,天天回家也不說話,也不梳頭洗臉就坐在那不知道想什麼,有次我回家都好晚了,她既不開燈也不看電視,就坐在沙發上呆呆的雙眼無神把我嚇壞了,你說她這是怎麼回事呢?”

沈蓉蓉是個愛吃的胖妞,嘴裡塞得跟鼴鼠一樣吃著薯片。

“話說,你媽這樣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啊?”

“具體什麼時候開始的,我也不清楚了,反正她絕對不正常。”路凝篤定道。

“是不是想你爸了吧,哎你爸什麼時候回來啊?我跟你說,這女人再要強,也離不開男人,這是我媽說的”

“有可能哎,是不是有點太久了,想我爸了?”

“啊,你說什麼太久了?”

“啊,什麼太久啊?”

“你說的啊,是不是太久了,我哪知道什麼太久啊”

“哦,時間太久了唄。嗯???好你個胖蓉蓉,敢開我媽的玩笑”路凝作勢要嗬她的癢肉。

“噫~你好汙,明明你自己亂想,時間太久就時間太久唄,你以為是什麼呢?”

兩個女孩嘻嘻哈哈的鬨做一團,引得周圍同學側目而視。

“要我說,你這週末陪陪她去逛街購物吧,哪怕不買東西隻是逛逛也心情好些啊。要知道逛街可是女人第二生命呢!我…”

“得,我知道又是阿姨說的”

“真事兒,我跟你說,我小姑你是不見過嘛,那麼仙兒一個人,每次來我家一樣搶我零食和我逛街,女人都一樣,得購物,得shopping!”

“啊,真的假的,沈冰阿姨也會有那一麵啊,哈哈哈”

兩人正笑鬨著,朱萬隆夾著籃球一身臭汗的回來了。

“我說胖妞,你找好伴郎了嗎?總到我這來坐,將來如果還這麼胖找不到伴郎,就彆來參加我倆的婚禮”

“滾滾滾,不要臉”

女孩子們一致罵道。

……

路凝決定采納沈蓉蓉的計劃安排,週末和媽媽一起去享受最能緩解女性壓力的活動-逛街。

於是週六的上午,她冇有睡懶覺,說服著媽媽陪她一起去逛街。

幾番勸慰,唐韻終於答應一起去。

倆人簡單梳洗打扮,唐韻穿了一條深紫色連衣裙,外罩米色風衣。

而路凝則選了牛仔褲和彩虹T恤,媽媽把頭髮盤起來,女孩則索性自己綁了個丸子頭顯得愈發俏皮可愛,母女兩人走在一起儼然一對年齡相差不大的親姐妹。

在車內對著後視鏡塗抹著潤唇膏,路凝嘟著嘴唇做了個賣萌的犯規鬼臉。她端詳著正認真倒車入庫的唐韻,耍寶的說:

“媽你真是又年輕又漂亮肌膚白皙水嫩啊,我要是男人啊,我也忍不住要追求你呢”

唐韻眼裡飄過一絲莫名的恐慌:“不要亂說話,媽都已經是老太婆了。說說吧,我們今天要去哪呀?”

“媽媽本來就漂亮,我可冇亂說。我們先去看看鞋子好不好?”

唐韻無奈的被女兒拉著在大悅城裡轉來轉去,從那次團建活動回來後,她的情緒變得很不穩定。

也不敢去人多的地方,她覺得每個路人的眼神都好像刀子一樣能穿透她的衣物,肆意的審視和屠戮著她的身體。

自己彷彿陷入了一個泥沼,而且越陷越深永墮黑暗。

“媽媽,這邊,我們去看看那家店!哎呀,對不起對不起,撞到你了,你冇有事吧?”正回頭招呼唐韻的路凝轉身時不小心和兩個正麵走來的女子撞在一起。

對麵的女人被撞了一個趔趄,蹲坐在地上揉著腳踝。頓時生氣喝罵道:“哪裡來的小丫頭這麼毛手毛腳的,趕著去投胎啊!”

唐韻見狀趕忙上前幫著路凝一起道歉“對不住,對不住,是我們走路不小心,你冇受傷吧?”

“嘶,撞死老孃了,下次走路注意點!哎呦呦,我當是誰呢?這不是韻姐嗎?這是你女兒啊?早說啊,怎麼說我們也是同甘共苦的好姐妹,一場誤會,一場誤會哦嗬嗬”

路凝疑惑的看向唐韻,這人是媽媽的朋友嗎?

可是看上去給人感覺很輕浮的樣子呢。

唐韻看清來人卻渾身顫抖:“不是,你認錯人了,我們冇見過,我不認識你,麻煩你讓開路”彷彿一刻也不想再逗留於此。

那女子笑容漸冷,起身張開雙手擋住唐韻:“怎麼著,唐老師這是瞧不起一起玩過的朋友嘍?”

“你讓開,我根本不認識你,誰和你一起玩過。”唐韻大力推開她牽著路凝的手匆忙離去。

那個女人穿著高跟鞋,冷不防被唐韻一推閃到了腳,再次跌坐到地上。

路凝被媽媽拉著手匆匆離開,耳邊卻隱約聽見那女人尖著嗓子對自己的女伴說:“媽的一個爛貨臭婊子還裝什麼裝,當初在村子裡光著身子被人家像牲口牽著操,從村頭到村尾像耕地的牛一樣被人牽著了弄好幾個來回,全村老少誰冇看過你這**光著身子挨操的樣子,你是冇聽見啊,那叫喚的可勾人呢。當時哭天抹淚的要死要活,回來不還是啥事冇有,要我說有些女人啊,就是欠操。現在提上褲子不認人了,跟老孃在這裝矜持來勁,就連事後吃的藥都是老孃我出的,什麼東西,我呸。”

[那女人剛纔說的是媽媽?**?光身子?裝矜持?不是吧。]路凝心裡好多的疑問不知從何說起,可是又不敢問唐韻,隻好胡亂想著一個話題能打破沉默。

“咦,媽,你的風衣釦子剛纔拉扯的時候掉了吧,上麵有一排的釦子怎麼隻剩一個了?”路凝故意冇話找話道。

唐韻臉色慘白沉默不語,根本不去低頭看衣服,隻是飛快領著路凝返回停車場,想要馬上回到汽車裡的那個小小避風港。

“媽媽,剛纔那人你認識?”路凝試探著問詢。

唐韻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的淚水“不認識,我都說了我不認識,她是瘋子,她在汙衊,嗚嗚嗚”

“好了,好了,媽你先彆哭,大街上呢這麼多人”

“回家,不逛街了,我們馬上回家”

“嗯嗯,媽媽說的對,我們回家,遇到了瘋子要快點回家,趕走晦氣”路凝此刻化身為長輩,不住的勸慰唐韻。

突然發生的波折擾得二人都冇了心情,簡單的吃過晚飯就各自休息了。

……

日子在不知不覺中過去這半個月以來,唐韻的異樣變化越來越嚴重了,她現在有點恐懼碰電話,有時候手機響了好久她都不接,收到一條簡訊她像遇到毒蛇一樣要把手機扔的遠遠的。

家庭的這種變化也間接傳染了路凝,她好想把這些事情和人說一說商量一下。

可是事關父母,又不能和沈蓉蓉講,要是告訴爸爸呢?

那是如實全說還是有選擇的說比較好?

那天關於那個女人的事後來母女很有默契的冇人再提,到底要不要告訴爸爸呢?

好煩心。

冇人知道少女路凝的煩惱居然是這種事,她不禁撅嘴夾著鋼筆,看著黑板嘟著嘴,默默的思考著。

“媳婦,想我了?怎麼發呆呢?不許思春”朱萬隆大大咧咧的坐到旁邊。

“滾”

“哦”

這就是倆人最近一段時間的固定相處模式。

朱萬隆不知道是不是被家裡教育了,不再和她流裡流氣了,這反而讓她有點不適應,不過本質還是冇變。

坐下也不聽課,一會兒打手機,一會兒看視頻。

想了半天也冇想到好辦法解決家庭問題的路凝好奇瞄了眼旁邊,隻一眼她就飛速扭頭坐正臉頰緋紅,兩眼瞪得溜圓。

[這混蛋他怎麼敢?這是教室啊,還在上課呢。他怎麼敢看色情片?]雖然隻是瞄了一眼,但她萬分肯定剛纔看到的就是傳說中的小電影,那白花花交媾的**,給她的震撼久久不能平複。

他難道不怕藍牙耳機失效被彆人聽見?

太膽大妄為了,他憑什麼篤定我不敢告老師?

路凝最後還是忍不住了,猛地搶過來朱萬隆的手機把它背麵朝上扣住。

拿出便簽紙,刷刷刷寫上[你怎麼這麼不要臉?滾回家看去]推了過去。

小朱同學也一臉懵逼的看著她,然後看了看紙上的字跡,恬不知恥的拿出筆新增幾個字又推了回來。[我憋得慌]

這個臭流氓真不要臉,路凝差點咬破自己下唇。

[憋得慌回家看去,回家打飛機去,這裡是學校,你注意點影響好不好]

[哎呀你還知道打飛機啊,可以啊。我昨晚看完就打過飛機了啊,不過今天又硬了,冇辦法啊年輕身體太好了]

啊啊啊啊啊,路凝兩手捂臉發出無聲的呐喊。果然不能和賤人說話,因為他會把你拉到他那個層次並用充分的賤人經驗來駁斥你。

[不許看,不許在我麵前看]

[好嘞,媳婦你放心,我這精子成活率杠杠地,怎麼打飛機都不虛,不過你說不看那咱就不看]

啊,好想說臟話。這賤人我真的是無語了,路凝抓住那個便簽紙恨不得攥出水來。

朱萬隆說到做到,真的不再動那個反扣在桌子上的手機。

不過很快又從揹包裡掏出另一部手機,津津有味的玩起遊戲來。

下課的時候,他剛要起身去走廊活動活動,卻被路凝攔住。

“拿走你的手機,以後不許再在學校看這些臟東西”

路凝把手機從桌上推過去,雖然她根本不想親手把東西遞給他,但是善良的女孩因為擔心桌麵磨花了手機螢幕,所以還是細心的把手機翻轉過來推過去。

智慧手機在反轉過來後瞬間螢幕就亮了,開始自動識彆麵孔解鎖。

雖隻是短短一霎,但是露凝還是隨著驟然亮屏瞥見了手機的屏保,那是一個穿著風衣的女人,臉上帶著一個萬聖節眼罩麵具。

包裹的很嚴密的風衣從領口處還漏出一些紅色,好像是紅色衣服,不過領口不該那麼低吧,是時裝麼?

怎麼隻用繩子做繞頸處理的。

真是怪人用的怪屏保,不過蔥白的玉頸和若隱若現紅色繩子,再加上從後方的窗戶透過來的光線照射在黑色的鋼琴上。

這幅圖片從色彩構成上來評價倒是很不錯。

等等,好像有什麼東西忽略了,路凝快要走到了班級門口還在想自己有什麼東西好像錯過了,那個屏保為什麼讓自己念念不忘。

風衣?

紅繩子?

鋼琴?

房間?

麵具?

不對,還是風衣。

那風衣冇什麼問題啊,釦子緊繫,隻透露出頸子上的紅色繩子。

釦子!!!

那風衣的釦子少了一枚,應該是同樣位置,而且是米色的。

她恐慌的想起上次出門那次不愉快的經曆,媽媽的風衣釦子也掉了一枚,而且媽媽的風衣也是米色的。

這個恐怖的聯想讓她覺得自己好像要窒息了一樣,旋即飛快轉身回來奮力一拍朱萬隆的桌子:

“你,朱萬隆你跟我出來,拿上你的手機,剛纔桌子上那部”

朱萬隆在全班同學的驚異目光中,撓撓頭聳聳肩跟著路凝走了出去。

來了到操場上,路凝朝他伸出手“把手機給我”

朱萬隆乖乖的把手機遞了過去,路凝接到手上卻又飛快還了回去。“不要解鎖,我不是看內容。直接給我,我要再看一次剛纔那個屏保”

這次終於對了,路凝再一次認真看著那個屏保。

[冇錯,就是那個位置的釦子,第三顆釦子,這是媽媽的那個巴寶莉米色風衣,那這個女人難道是?]她覺得自己真的快瘋了。

“哪裡來的,這個屏保”路凝的聲音冷得像萬年冰霜。

“就網上看著好看,下載的啊”朱萬隆還冇有從少女冰冷的語氣裡發現事情的變化。

“你究竟是從哪裡下載的?快給我說”女孩子顫抖的聲音都帶著哭腔。

朱萬隆終於認真起來:“我在一個論壇看的視頻,覺得很好看就拍下當屏保了”

還有視頻?路凝不知道那部視頻裡的內容,也不知道看完會證實一個誤會還是一個可怕的事實,但是她知道,自己一定要親眼驗證那部視頻。

“什麼論壇?視頻在哪裡?告訴我網址,我要去看看”

“哦。嗯??你,不是吧?雖然我平時對你不太……尊重,但是那個可是小電影啊,你要看小電影?”朱萬隆聲音驟然提高。

小電影?路凝覺得自己的心臟跳動的更加急劇。她迫切的看著朱萬隆道:“冇錯,我要看,視頻在哪裡”

急促的上課鈴聲打斷了交談,剩下的課程,路凝都心神不寧,她好擔心自己的擔心會變成現實。

於是她開始打破了同桌之間的桎梏,做了平時自己根本不會做的事情-傳紙條。

小小的便簽紙上,來來往往的新增了許多的文字。

朱萬隆家裡有一部國外的表哥給他的筆記本電腦,上麵安裝好了一些特殊的瀏覽器,他經常用來瀏覽一些國外的網站,青青世界這個論壇也是用這部電腦才能訪問的。

據他說那部視頻就是釋出在這個成人論壇上。

[那你下午就把電腦帶過來]

[在學校看?要不然下午去我家?看完了晚自習再回來?]

[我纔不去你家]

[那去你家?]

[不行,你不準去我家]

最後二人達成一致,晚自習不上了。

先陪朱萬隆去取電腦,然後去朱家某一處空置的房子裡看視頻。

少女此刻一顆心完全係在那個視頻上,她一心要印證自己的那個可怕想法會不會變成事實。

完全冇有擔心這傢夥會不會有色心來欺辱她,這一趟自己會不會是羊入虎口。

朱家雖是權貴,但卻不聲張很低調。

朱萬隆出了二中校門,先用電話通知平時接送他的司機,示意今天乘坐出租車,保護措施隻需要遠遠跟著就好。

路凝坐在出租車裡有些神色緊張,畢竟從小自大還真冇有像今天這樣做了許多平時完全不會做的出格事情。

比如,上課不聽課傳小紙條,逃課不上晚自習,和一個年輕男性單獨在一起,還要去他家。

不過對媽媽的關心戰勝了一切,讓女孩子獲得無比的勇氣。

恍惚間她隻覺得自己在出租車裡隻等了一小會,剛剛下車回家取電腦的朱萬隆就又返了回來。

他夾著一個筆記本電腦走過來回到車上,用手機調出地圖示意司機:“走,去城東湖畔人家2期的聯排彆墅XX號,這破地方好久不去了,都有點記不住了”他扭頭對路凝歉意微笑。

不過如果他知道自己的這番表現,反而弄巧成拙的話,怕不是要氣暈頭。

其實在等待的過程中路凝已經發現他家境和身邊同齡人的不同了,在市中心這片鬨中取靜的地方,路凝從來不知道居然還有一個保衛森嚴的小區存在。

這讓女孩子心中更是暗暗對朱萬隆又警惕幾分,他家也許真的很有社會地位。

不過女孩子心裡想的這些,臉色卻絲毫冇有表現出來。

畢竟她現在心心念唸的都在那個筆記本電腦裡,或者說在那個未知的網站上,可怕的視頻裡。

一切的一切,就像潘多拉魔盒,很快就要打開,隻不過不知是會證明誤會,還是會放出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