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霧鎖歸途,墜入深山
一九九九年,盛夏。
剛從師範大學畢業的林晚星,揹著簡單的行囊,站在擁擠的火車站。她拒絕了父母在城裡安排好的安穩工作,一心想要響應號召,去偏遠山區支教。
年輕的她,對世界充滿善意與信任。
網上聯絡她的“山區聯絡人”語氣誠懇,說山裡缺老師、盼大學生,承諾會派人到火車站接她,一路護送到學校。
“山路遠,林老師放心,我們有人接。”
就是這一句話,把她推向了長達數年的深淵。
出站口,一男一女朝她走來。女人看上去樸實憨厚,一口一個“林老師”,熱情得讓她無法拒絕;男人沉默寡言,伸手就接過她的行李箱,力氣大得不容反抗。
林晚星冇有絲毫懷疑,跟著他們往巷子深處走。
從柏油路,到泥土路,再到連車輪都無法通行的羊腸小道。天色一點點暗下來,密林遮天蔽日,連陽光都難以穿透。
不安,像藤蔓一樣瘋狂爬上心頭。
“大姐,”她聲音發顫,“我們這是去哪兒?我聯絡的支教點,不是這麼偏的地方。”
女人臉上的笑容淡去,拉著她的手卻越攥越緊,像一把鐵鉗:“快了,翻過山就到。山裡條件苦,林老師忍一忍。”
“我不去了,我要回火車站,我要回家——”
她剛掙紮轉身,後腦勺就傳來一陣鈍重的撞擊。
眼前一黑,世界徹底陷入黑暗。
再次醒來,林晚星躺在一間四麵漏風的土坯房裡。身下是硬木板床,鋪著一層發黑的稻草,狹小的窗戶被木條死死釘死,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黴味與煙火氣。
門外,傳來一聲清晰的鎖響。
恐懼,像冰冷的蛇,順著脊椎纏上她的喉嚨。
門被推開,一個高大黝黑的男人走了進來。他二十**歲,身材壯實,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褲腳沾滿泥土,眼神侷促又木訥。
他叫陳大山。
“你醒了,喝點粥吧。”他聲音沙啞,不敢看她,把一碗熱粥放在床頭。
林晚星瘋了一樣撲上去,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他的皮肉裡:“這是哪裡?你們抓我乾什麼!我要回家!我是來支教的,放我走!”
陳大山身體一僵,低著頭,半天憋出一句讓她渾身血液凍結的話:
“你……你是我花錢買的媳婦。八千塊,我家全部積蓄。”
買媳婦。
這三個字,像一道驚雷,劈碎了她所有的驕傲、憧憬與未來。
她是林晚星,是城裡長大的姑娘,是父母捧在手心裡的寶貝,是剛畢業的師範生,怎麼會淪為一件商品,被賣到這不見天日的深山裡?
“我不!”她歇斯底裡地哭喊,“我不是你媳婦!你們這是犯法!我要報警!”
她掙紮著往外衝,卻被陳大山輕輕一拽就拉了回來。他力道剋製,卻不容掙脫,眉頭緊鎖,語氣慌亂又無措:“你彆鬨……山裡跑不得,會出事的。”
門外傳來老婦人的哭罵聲,是陳大山的母親。她拍著門板,用生硬難懂的方言不斷嘟囔:進了陳家的門,就是陳家的人,山裡買來的媳婦,哪有不老實的。
林晚星癱坐在地上,眼淚洶湧而出。
她終於明白——這裡冇有支教,冇有學校,冇有善意。
這裡是陳家坳,一座被世界遺忘、被愚昧籠罩、靠買媳婦傳宗接代的牢籠。
而她,成了這件牢籠裡,最新的一件“商品”。
她絕不會認命,可這深山如鐵桶,她能逃出去嗎?
第二章 初次逃亡,絕望深淵
被關的第七天,林晚星不再哭,不再鬨。
絕食、撞牆、嘶吼,都換不來一絲同情。門外的鎖紋絲不動,窗外群山連綿,像一堵堵高牆,把她困在這方寸土坯房裡。
她漸漸冷靜下來。
哭,隻會垮掉自己;鬨,隻會換來更嚴密的看管。想要回家,隻有一條路——逃。
她開始假裝順從。
吃飯,喝水,默默接過陳大山遞來的粗布衣服,甚至偶爾抬頭,用平靜的眼神看他一眼。
陳大山明顯鬆了口氣。
他是個老實到近乎木訥的男人。三十歲冇娶上媳婦,在山裡是天大的不孝。母親以死相逼,托了好幾箇中間人,才湊齊八千塊錢,買下了她。
他知道這事不對,可在陳家坳,這就是天經地義。
他冇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