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地盯著前方被車燈勉強撕開的、昏黃的光路。
每一次轉彎,輪胎碾過鬆動的碎石邊緣,車身向外傾斜時,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彷彿下一秒就要栽進那無底的深淵。
車廂裡那東西的存在感,在這種極致的壓抑和危險中,變得異常清晰。
它沉默著,但每一次顛簸帶來的撞擊,都像一聲沉悶的嘲笑。
斷頸處那半塊青玉璜,彷彿在黑暗中幽幽地窺視著我的後腦勺。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細微、卻無比清晰的哼唱聲,毫無征兆地鑽進了我的耳朵!
是個女人的聲音。
調子很怪,咿咿呀呀的,帶著某種地方戲曲的腔調,但又不成調,斷斷續續,飄飄忽忽,聲音不高,卻異常尖銳,像根冰冷的針,直接刺穿引擎的轟鳴和呼嘯的風聲,紮進我的耳膜深處!
我渾身猛地一僵,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
這荒山野嶺,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哪來的女人唱戲?!
聲音的源頭……似乎就在後麵!
就在那厚重的金屬隔板後麵!
就在那裹著肮臟麻布的無頭玉像所在的車廂裡!
那不成調的、尖細的哼唱聲還在繼續,時斷時續,像遊絲一樣纏繞在死寂的駕駛室裡。
它冇有任何情感,冰冷,空洞,帶著一種非人的詭異感,彷彿是從深淵縫隙裡飄出來的迴音。
恐懼像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緊了我的心臟,幾乎要停止跳動,我猛地扭頭看向後視鏡——隔板門緊閉著,冰冷的金屬表麵映著駕駛室昏暗的光線,紋絲不動,但鏡子邊緣,似乎捕捉到一絲極其細微的、淡青色的光暈,一閃而逝,快得像是幻覺。
那是斷頸處那半塊玉璜的位置?
我強迫自己轉回頭,眼睛死死盯著前方被車燈切割出的、搖晃不定的山路,汗水流進眼睛,又澀又痛。
那女人的哼唱聲還在繼續,像跗骨之蛆,緊緊貼著我的聽覺神經,它似乎離隔板更近了點?
聲音更清晰了?
一種難以言喻的陰寒氣息,彷彿穿透了厚厚的金屬隔板,絲絲縷縷地滲透進來,讓駕駛室的溫度驟降。
不能停!
絕對不能停在這鬼地方!
我咬緊牙關,腮幫子鼓起硬塊,右腳幾乎要把油門踏板踩進油箱裡。
引擎發出不堪重負的嘶吼,卡車在陡峭的山路上拚命向上躥。
山路在前方猛地一個急轉彎,近乎一